中国互联网精神正在丧失——“纵论互联网垄断”研讨会发言纪要
2010-11-17 11: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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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这半年在做一个事情,就是在做一个叫互联网口述历史,就是影响互联网一百个人口述历史,目前大概做了二十多个人,这个事情我做的很投入,效果也非常好。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呢,并不是说因为这些人做了互联网,跟我是同行,也不是说他们挣了很多钱,这几年发了大财或者怎么样。我自己认为,这些人如果再放到二十年以后,五十年以后再看的话,我觉得是这些人把中国从半工业社会、半农业社会带入信息社会,是带领中国进入信息社会起到了关键作用的人物。这些人本身,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来说他们是把一种新的精神、新的文明、新的文化带给了中国,所以我说要做这些人。


360QQ这个大战,让我心里面感觉非常难受。我们是在中国推动互联网精神,把互联网怎么样从一个产业推到社会各个层面的人,从这件事情来看,互联网本身丧失了互联网精神,而且有很多反互联网的层面,不管是公共利益还是国家利益。这是我自己最大的一个触动,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开这个会,这个会我们也是很不容易,现在互联网公司势力非常巨大,很多招数无所不用,但我觉得做反垄断事情义不容辞,这么多朋友,相信大家都认可这个方向。


这个战争最深刻的背景,跟十多年前相比,中国互联网已经开始从过去自由竞争阶段进入一个垄断竞争阶段,这是一个最大的变化。互联网确实取得了很多进步,但是我觉得从这几年状态来看,垄断竞争阶段应该怎么样更有序发展,怎么样保证这个创新活力,怎么样保证网民的权益和国家的利益,这里面很多新的问题跟过去是完全不一样的。特别是互联网应用和其他传统领域的消费者不一样,互联网和软件里面有很强的锁定效应,一般互联网公司,很多互联网公司,像腾讯同时在线就有一亿两千多万,数亿用户在手,而且有非常强的锁定效应,所以本身的力量应该非常强大,公司价值也非常高。但很多人还是停留在十多年前创业阶段,在自己责任和角色方面我觉得还是缺乏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目前阶段我觉得中国互联网需要一场反垄断社会启蒙运动。互联网在中国这么新兴的行业如果变成垄断力量的共谋者的话,我觉得中国未来发展真的是一个非常悲哀的事情。


从目前来说,进入垄断竞争阶段,目前市场垄断最大的三个公司就是腾讯、百度、阿里巴巴,市值都在四百亿到五百亿美元的规模。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了联通和中国电信,在高科技里面在中国可能仅次于中国移动。他们通过自己的产品,自己的服务,确实是通过自由竞争形成的垄断。另外一个力量就是像中国移动、联通、电信国有的垄断,加上很多管理互联网相关行政垄断部门,几乎垄断力量下的互联网,这几年互联网产业开始进入一个比较沉闷的状况。就是互联网创业和创新跟99年,跟03年、04年这几波相比,差了很多。


互联网反垄断变成了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过去互联网是挑战垄断的角色,现在变成一股新的垄断力量。包括这场战争,基本上就没有把用户放在眼里,认为用户就是自己的裁判,别的不能动,让用户二选一,理直气壮,我觉得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把用户放在一个比较正确的位置。我觉得这是一场无政府主义的战争。法律也好,规则也好,基本上就没有。这场战争把竞争手段推向了一个极致之后,我相信也会给两家公司带来很大的反省,也会给这个产业带来新的警示,更重要的通过这场战争能够让社会各界开始觉醒的话,我觉得这场战争还是具有非常重大的社会意义。


反垄断本身,包括互联网公司比起我们常见的原来这些垄断力量确实要好多了,包括腾讯也好,百度也好,阿里巴巴也好,公司本身都是非常优秀的公司。如果说没有反威慑力的话,这些公司滥用垄断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反垄断我们并不是说要把谁打倒,也不是说谁是恶的,主要是怎么让这些垄断者不要或者不敢滥用垄断。这是我们反垄断启蒙运动最根本的目标。怎么样反垄断的话肯定要发挥多个层面的作用,特别是协会和意见领袖,包括学界,怎么样在公共利益中把这个力量发挥出来,现在一些协会也是跟着商业利益走了,这次战争里面,媒体上可能看不见底下有很多很触目惊心的事情。政府在推动实名制方面非常卖力,但推动网民隐私保护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如果不能把隐私问题解决掉,实名制问题也是不可能解决的,这是必须同步解决的事情。还有媒体和舆论方面怎么样基本舆论氛围,这次舆论基本上不上报道了,好几个电视节目做了以后不让播出了。重要的是能够让这个产业激活这个竞争,鼓励竞争,能够有一种观念,创新是光荣的,垄断是可耻的


针对一些垄断行为,我们也在探讨,特别是各位专家、法律专家给我们提一些建议,像腾讯、阿里巴巴是在香港上市,百度是在美国上市,中国《反垄断法》刚刚出来,我相信很长时间不会发挥真正作用,我们是不是能在香港起诉或者美国起诉更有威慑力,具体应该怎么操作,这个可能是需要法律专家来帮着出谋划策。


做互联网人如果都没有互联网精神,那我觉得互联网整个这个产业是非常悲哀的事情。因为互联网是很新的东西,但是认为互联网竞争是刚刚诞生的东西,但我觉得互联网作为一种价值观,起码有半个世纪,从互联网最早的先驱开始一直建立起来的这种价值观,自由、开放、共享、创新、平等等等,这种理念我觉得这是互联网最有价值的部分,也是包括美国,包括从网景开始,到雅虎开始,到谷歌,到Facebook,每个互联网企业成功都是因为发扬互联网精神,更加开放。这种互联网精神从互联网早期文化到整个技术架构,到整个运营机制,到管理模式和商业模式,这种精神是一个最根本的内核,如果丢了这个精神我觉得这个产业也就不行了。在中国互联网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新生事物,所以很多东西缺乏这种互联网精神这种熏陶,包括网络文化传统,包括互联网我们这么多年来诞生了很多富翁和中国首富,但是没有出现能够在精神层面的领袖人物,互联网在整个互联网眼中,包括产业眼中,大家都看到这里面有很多挣钱的机会。所以这种反互联网精神不要走向这个反面,可能反垄断是个很重要的方面。


目前中国互联网基本格局,具有垄断性核心业务三大公司,腾讯、阿里巴巴和百度,有些个别领域里面的领先的,比如新浪新闻在媒体影响力方面,包括360,开心,2.0里面的新兴公司,美国能够一轮一轮不断有新的公司出现,而且超越原有的公司,比如说马云收购,那时候雅虎是全球第一大互联网公司,现在只能排到第五、第六层面,在中国,过去几年,就是在第一次浪潮和第二次浪潮,还是出现了原来三大门户,后来腾讯他们三大,还是出现了变化,但是接下来会有很大的变化,新的公司很难再起来,这些新的公司跟原来这些运营商、传统媒体巨头结盟以后,反而新的创新空间就越来越小。


从钱的角度来看看中国互联网,2000年互联网创业者最大的梦想是怎么打造10亿美元互联网公司,05年的时候那时候最大的贡献,陈天桥想购并新浪,两家公司大概30多亿美金,如果购成的话可以到50多亿,很宏大目标,06年百度上市的时候就是50亿美金,阿里巴巴上市第一天200亿美金,09年腾讯就超过了300亿美金,今年年初腾讯超过400亿美金,现在百度差不多400亿美金,腾讯大概450亿美金,阿里巴巴总体加起来应该是四百到五百亿美金。从我们预测来看,到2015年中国网民大概能到8个亿,这些公司只要是不犯大的错误,我觉得在未来几年之内,这五年之内肯定会出现最少一两家千亿美元巨头。互联网前景是无比美好,但是这些巨头怎么成为社会当中最负责任的公司,如果没有反垄断运动的话,我觉得很多方面会走向反面。


我觉得大家通过这场战争怎么样从一场比较丑陋的战争里面得到一些最美好的结果,从我个人来说,这场战争还是打的很有意义,起码让大家知道这个仗还是有的打,之前认为没有人可以跟他们打了,打的话也是打的平手。起码在整个互联网总体氛围,死水一潭的氛围基本上是有所触动,我们期望能够通过这仗以后重新激活互联网的这种竞争,但是最终效果怎么样我们还得看。我个人认为可能这仗还是有很重大的意义,接下来两三年中国互联网有可能会出来又一波新的创新热潮。


除了这个产业之外,我觉得能够通过这一仗让社会各界人士到反垄断重要性,包括隐私的问题,因为我觉得隐私问题是互联网发展最重大的一个问题,以前在中国一直是被忽略的,这个问题怎么通过这一仗以后凸显出来。这个话题可能会受到一些也是各方面的阻碍,因为隐私这个东西不是互联网公司本身,因为有些时候政府部门参与到里头,这个话题可能会比较敏感,但这个事情是一定要好好解决的。


第三个可能就是关于互联网公司怎么规范,怎么制约,我们做互联网的人是很不希望政府来管的,现在看来互联网太自由了以后,这个心里非常矛盾,你呼吁政府来管吧,一管以后很麻烦,不管的话市场也出很多问题。所以这个东西到底应该怎么样管理,怎么样治理,我觉得要有一个强大的第三方力量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包括第四个用户维权,能够通过大家各方面的支持把用户维权这种意识培养起来以后,可能互联网公司就会谨慎很多。


通过这种反垄断运动能够让互联网巨头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也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让中国互联网重新具备互联网精神,把互联网精神带到中国各行各业、社会各个领域,这样的话中国互联网革命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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