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IT中国狂想
一、“奶牛”们的悲哀
G·布瑞南写道:“一头奶牛在挤奶工人开始挤奶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奶汁。于是,它惊奇地打量周围,看着奶汁装满奶桶,并溢出。”同样对于写作者也是如此,“渐渐,思想在纸上显现出来,他便会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财富。‘多么辉煌啊!”他对自己说。‘我没想到我是这么聪明!’”
遗憾的是,人们只对牛奶垂涎欲滴,而对奶牛却不屑一顾。同样,作者对着自己的文字孤芳自赏,而读者却难以有这种激动。尤其是那些兴致勃勃将自己的“奶汁”一个劲往IT媒体中挤的诸多“奶牛们”。他们辛辛苦苦,埋头爬格子。爬出的字很快爬上各大IT媒体的纸张上,变成整整齐齐的印刷体。看起来别有一番成就。但不幸的是,他们涉足的正是一个不断更新换代的“速朽”行业,产品如此,公司如此,人物如此,技术也如此。文字当然也不可能幸免。风起云涌的IT媒体轻松地吞噬着大伙的作品(这一点远比发表无门的诗人们幸运),变成一本本面貌各异,却同样狰狞的报纸杂志,经过部分读者的浏览后就搁置一边,很快就被下一周同样沉甸甸的刊物取代,并被作为纸张的污染物进行专门处理。
没有人会对着你的文字留连忘返,除了作者自己。没有人会将文字搁在案头,作为一种宝藏。你的文字是信息也罢思想也罢,只能是纸张上匆匆的过客而已。最多,在这流水式的“生产”过程中,它给你带来了一笔稿费。文字面前人人平等。它有着与萝卜白菜一样的平民本性,那就是按斤记两,彼此价格差不多。那些偶尔能卖出高价钱的人,肯定是交错了运。
诗歌印成铅字,还能装点门面,充当文雅饰品。哲学印成铅字则更好,能在历史中愈存愈香。唯有信息产业,文字都是匆匆过客。过不了几天就是旧闻,用不了几周,就是老调,不到半年就成了古董。数年之后偶尔翻开,倒略微可爱,因为有可能成了笑话。
平时,对这些专门污染纸张的“奶牛”们,颇有微词。但这样一想,又实在替这些勤勤恳恳的“奶牛”们悲哀。更伤心的是,自己也不幸成为庞大的“牛”群中的一员。
二、1999年第一凉菜
袖珍电脑,包括价位300—400美元的掌上电脑(PPC)和价位800—1000美元的手持电脑(HPC)。前者与掌上游戏机相仿, 功能强于PDA;后者象笔记本的迷你产品,功能稍逊于笔记本。1999年,袖珍电脑将无可争议地成为国内市场热炒的第一目标。至少会有联想、海信、熊猫、大众、Casio、Palmax、Philips、HP等不下十家厂商参与造势,共同炒作。声势不可谓不高,但局势将证明,袖珍电脑将成为99年国内IT业第一凉菜。
首先,是厂商的期望值过高。袖珍电脑风靡全美,98年的Comdex更是火上浇油,几乎所有大型PC厂商都卷入其中。预计98年全球销量将达740万台,99年可升至1070万台,涨幅达45%。袖珍电脑的热度是不争的事实。于是针对中国市场的数据也纷纷出台,将厂商的胃口吊得老高。IDC认为,99年中国掌上型信息产品容量达50—60万台,几乎相当于现有笔记本市场的两倍。另一国内厂商的预测较为保守,锁定为20万台。如果大家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那么必定会凉透心肺。
因为,分析产品前景必须从物有所值,物尽其用的角度出发。袖珍电脑与电子记事本和笔记本电脑的功用迥然不同。前者主要用作存储地址簿、日历及备忘录,后者主要是字处理、电子表格、E-mail、远程通信。而袖珍电脑则是典型的网络产品。据权威的调查表明,袖珍电脑的第五大应用依次为:联络信息、电子邮件、数据存取、远程通讯、Internet浏览,几乎都围绕网络应用。而字处理、电子表格等功能远居其后。因此袖珍电脑的盛行必然以成熟的网络为后盾,以全民化的网络文化为基础。但是国内网络极不成熟,网络办公仍局限于少数外企当中,以E-mail为主的办公通信模式远未建立,家中上网和旅游上网仍极不方便。而在美国,家庭电脑普及率达48%,成年网民有5350万人,其中家庭上网3530万,公司上网2550万,拥有上网渠道的人数更高达7200万。98年全美国人发送和接收电子邮件4万亿(trillion)个,2000年将达到7万亿个。这是袖珍电脑之所以流行的最本质最深层的因素。
虽然微软从中摇旗呐喊,并提供了中文Windows CE2.1这件利器,使这一市场的动力大增。但是目前袖珍电脑的产品仍很不成熟,还需要今后几代产品的完善和成熟。可以肯定,袖珍电脑的腾飞少不了两只重要的翅膀:一是真彩显示,二是无线通讯功能。目前国内初步推出的产品多为灰度LCD显示,是袖珍电脑中最初级的产品。而无线通讯技术,起码还要等待一年以上才能真正实用化。而且围绕袖珍电脑的相关软件开发更不可能一蹴而就,至少需要3—5年时间才可能形成有规模的中文支撑软件市场。目前出台的产品功能将十分有限,使用十分笨拙,还处于玩具性质的阶段。这将使厂商为袖珍电脑提供PC级的服务增加了难度。
当然市场推广和市场教育至关重要。正确地宣传产品的实际功效,适度地培养用户的期望值,是市场长期健康发展的关键。有些厂商急功近利,很可能会利用国内消费者的弱点,对袖珍电脑进行误导和捧喝。例如,将袖珍电脑作为一种标志身份的高级电子记事本或笔记本电脑的替代品来宣传,可以在初期吸引许多盲目赶潮的消费者上钩。但是,转移目标市场,无谓地提高用户的期望值,虽然可暂时歪打正着,却可能损及市场的长远发展。因为袖珍电脑与VCD机、移动电话不同,它不是消费品,而是生产力工具。它不是必备的主要信息工具,而是一件相对次要的附属的通讯和计算产品。
除了产品的初级性,应用软件的匮乏,以及标准不统一等因素外,另一股寒气来自袖珍电脑的市场本身。由于技术含量有限,进入障碍低,在这个市场中建立品牌影响将比一般IT产品市场更为困难,竞争也将比PC更残酷。价格搏杀也更直接。这一切,都将使袖珍电脑的竞争充满更多的不可知因素。不少厂商很可能要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而目前有的厂商采取壁上观,静侯局势发展,伺机而动,也不失为稳妥的策略。
因此99年只是国内袖珍电脑的尝试年。负责而聪明的厂商可瞄准外企、部分野外作业的行业等特定的公司及机构用户,立住脚跟,再逐步带动其他行业用户。而不要将其塑造成赶潮的时髦品和用处不大的装饰品。经过三五年的市场开拓和培育,网络相对成熟,袖珍电脑将商机无限。
因此,既然是一道凉菜,就不要太猴急,不妨从容些,耐心品尝。这有利于身体,也利己利民。至于用户,更应该清醒、理智地对待这个一时间热气腾腾的新产品,确保自己的每一分钱都有所值。
三、微软与盗版的关系
盗版十恶不赦,而且永不得翻身,这是共识也是定论。本文无意另立新论,只想针对市场现象,来一点虚拟语气。
盗版是一大公害,而微软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这一点微软上上下下表达得很清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据说,97年微软推出名为“绿卡计划”的OEM预装举措,虽所向披靡,战绩显著,但微软在国内还是投入大于产出。把微软逼到这一步的,当然是盗版。因此,微软将盗版视为死敌,也天经地义,Bill Gates念念不忘中国的盗版问题,也情有可原。
那么,让我们做一下虚拟。假如,从98年起,将盗版赶尽杀绝,国内软件市场净土一片,不再有盗版也不能有盗版。
情形1:我们承认,微软的产品的确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微软辉煌业绩是建立在优秀产品之上的,这一点你不服也不行。既然这么好,当然大家都得用。微软的好产品很多,有编程语言、开发工具、操作系统等系统软件,还有办公软件、网络软件等等。考虑到价格,我们只精心挑选一些最基本的。
计算机不论高低贵贱,总得有操作系统,那么选一套windows95。不管是家用还是商用,都得打字、办公,这也是微软的强项,也可以说“舍我其谁”,好吧,那就配一套office97。当然全都是正版的。
97年国内PC销量350万台,PC总装机量900万台。98年预计在500万台左右。我们简单点,不算陈年老帐,只算为新机器配软件。目前市面上,一套标准版(中文或西文)windows95为1800元,一套中文专业版office97为8760。两套软件总价万元以上,相当于主流PII配置的硬件价格。大家会有挨宰的痛楚,但真正的好软件是无价的。好东西当然要有好价钱,微软觉得理直气壮,你要用就得咬咬牙。
500万台PC,就是500亿元的软件支出,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1997年,中国计算机市场销售总额突破千亿元大关。如果说国人收入有限,花钱不增加,那么98年市场销售的近一半收入得交给微软。或者换种说法,98年单是微软的这一项收入,国内计算机市场规模就可激增近50%。1997年,国内软件业销售额首次突破百亿大关,这些钱只够在98年装100万台PC的两个软件。如果说把微软的新收成加起来,那么98年单是这一项,国内软件市场规模就猛增500%。
微软总收入已突破百亿美元大关,500亿人民币几乎是微软年收入的50%。也就是说,光是中国这一市场,微软的全球业务就可以急升50%。微软的市场价值已逾2000亿美元,列全球第二。这样以来,98年微软的股票价格还不直上云霄,比尔·盖茨的个人财富还不顶破了天。
微软在国内有200多号人马,人均创收两亿多元,就是个印钞票的公司能挣这么多吗?
情形2:微软的产品是好是坏,但是太贵了。中国老百姓的口袋没那么鼓。光是两套软件就得甩出1万多元,现在还没这等气概。
只怪自己穷。用不起,又不能盗,只好不用。微软产品奇货可居,就让极少数有钱的或发烧烧糊的人去用吧。
但电脑是好东西,不可能不用,要不信息时代如何信息,要不国家信息化怎么化得了。不用微软的,那就用国产货,便宜货,用国内几十元、几百元的操作系统、办公软件。这些产品是糙了点儿,毛了点,但毕竟还是能让电脑动起来,用起来。500万台PC,500万套操作系统,即使群起抢之,每一个产品每一个产品也能分个几十、上百万套。而如今国内软件市场,某产品年销量能达到5万套,那就畅销的不得了。什么样的销售排行榜上都能直顶到头了。如有百万套的小量,每套几十元、几百元,那就是几千万、几个亿。中国软件厂商中有谁见过这么大的钱?
有了钱,什么创新,什么研发,什么质量,不就是一声令下的事?298元的WPS98火了,数亿元的收入滚滚而来,求伯君都算不过来。他就成了盖茨第二,不当都不行。再小的软件、再次的软件,只要在这块蛋糕上下点边角料,就是几十万套的销量,这不是天上掉金子,又是什么?如今一大批入不敷出的小软件商、一大批埋头写代码又受老板盘剥的程序员,到那时,天天会在睡梦中叫醒,别拦我,我要发大财了!
而微软的几百号人马,不再天天骂盗版,而且没日没夜搞市场推广,鼻青脸肿地推销那些少有人问津的高贵产品。微软的拥戴者就象现在的Apple发烧友,Word的市场占有率,还有不如现在的WPS。而市场占有率就是微软的脊梁,就是盖茨的底气,没有了市场占有率,如同抽走了脊梁,微软在国内只能小心翼翼,老老实实,比尔·盖茨来旅行,也只能灰头灰脸,不声不响。
而中国软件业发酵似的胀了又胀,再也没有那么多愁眉,再也没有那么多苦瓜脸。
.......
还是让我们回到事实。微软在叫苦,在喊急,老觉得国内用户欺负它。因为这么多的用户用微软的产品,却不向微软付钱。还象孔乙己窃书一样,心安理得。而国内用户总觉得微软欺负人。在国外,Windows 95的售价约100美元,Office 97约400~500美元,而一到中国就连翻数番。Windows 98β版,在国外是免费赠送的,而在国内,则改名“Windows 98预览版”。堂而皇之打出188的元签,到处兜售。这又是哪门子道理?
眼下的事实是,微软虽然没卖出许多产品,但是Windows 95、Office、Word软件无所不在,几乎占据每一台机器,这当然是盗版者干的。微软没挣到“应得“的钱,国产软件也被挤出机器,挤进了市场的旮旯,国内软件不得不在艰难中摸索。罪魁祸首当然是盗版。
但目前市场中Windows 95、Office、Word等软件的市场占有率究竟是盗版者的,还是属于微软公司的?盗版究竟是帮助微软占领每一台机器还是害得微软入不敷出?微软与盗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天,天也不答。
四、电脑看世界杯?
世界杯戛然而止,余音绕绕,经久不息。小小足球竟会有如此能量,令人惊叹。一方面,说明人的内心存在着多么巨大的空白,物质的富裕并没有减少这空白。另一方面,一种强势的新文化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越过芜杂的民族地域和文化界线,让全球闻风而动。也许能与足球文化的狂热相比,只有同样令人迷醉的电脑文化。与小小足球能较劲的只有同样小而神奇的电脑。但是从波及面和影响力说,电脑还得俯首称臣。
另一个事实是,文化正快速市场化。足球如此,电脑也如此。但足球为市场效应,远比电脑壮观,尽管电脑比足球个头大,市场也大。足球想借助电脑,扩大影响。电脑更想借足球沾光。许多电脑厂商想搭世界杯的车,引发市场效应,如给世界杯捐赠电脑,如利用世界杯找噱头作宣传,还有利用世界杯促销树形象,但与如火如荼的球场相比,这些厂商绞尽脑汁的做法都不过是雕虫小技。
真要让足球拉一把,最实在的办法就是:电脑能看世界杯,而且看得要比电视还带劲还够味。满足这小小的要求,那么所有的PC厂商在这个月里,不是看球,而是数钱了。可纳闷的是,这个条件怎会如此高难?
计算机书籍已充斥书店,随便翻开一本,都像进入一个神话般的世界。数字化生存、虚拟社会等大而玄的东西暂且不说,什么高清晰度三维动画、虚拟现实。可是,现在我们只需一个简单的要求,用电脑看世界杯。
当然不是电脑中加块电视卡,看起来与十多年前的旧电视一样古典而朴素。更不是设个网址,放些新闻、图片,就大肆宣告好得不得了。这种小儿科哄哄人倒可以,发发烧也行。但要认真起来,过于一本正经,倒会让人笑掉牙,至于动画片似的比赛模拟,及不伦不类的比赛预测,更让人笑断肠子。
也不要太高超。反正电脑神奇功能很多,只要稍微发挥出一部分,看球赛比电视更刺激更主动更丰富点。这时候,不用说电脑可轻轻松松打败电视,而且人们还真乐意每个房间都搁上一台。
但我知道,这种朴素的愿望还不可能实现,到下一届世界杯也不一定。因为夸夸其谈,天花乱坠远比扎扎实实满足需求更容易得多,描绘未来给你一个幻想远比送你一个日常的惊喜要带劲,要蒙人。
五、危机是气功
机构重组、金融危机、工人下岗、宏观经济低迷,零售业明显滑坡,出版业市场趋淡再加上IT业整个市场疲软,几大公司未完成指标,走私严打造成市场混乱,××厂商打算撤广告,还说可能要裁员甚至放假休息……这些话题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而且一不留神,自己就脱口而出,侃侃而谈……
一个个话题捎带寒意,扑面而来,且反复捶打。我猛一回想,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被吓着了。不知是被人吓的,还是自己吓的。总之,我收入没减,饭量加大,却开始有点水深火热的感觉。虽然酷暑未消,闷得出汗,但内心也平添一丝凉意。甚至于感到整个空气都带点寒意。
听到气功大师鼓吹的“心里意念”吗?以前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因为这种玄妙的东西正在我身上起作用。
市场的确出了点问题,但是最大的问题可能还是出在咱们心里。天天听到、念叨的那些时鲜话题的词汇真的能够吓住人。这种吓不是黑灯瞎火突现幽灵的那种惊吓,而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那种静悄悄的吓。三两张嘴不要紧,百十张嘴无所谓,但千万张嘴一齐呼应,你吓我,我吓你,真能给没问题的市场和民众的信心吓出问题。千万张嘴反复传播煽乎,真能给整个经济平添一股寒意。
如果危机是气功,那么一旦全民发功,这个危机可能就会弄假成真,就会实际影响扩大至千倍百倍。
的确,无论是国民经济还是IT市场,我们已习惯于快速增长。而今,内外交加的因素作用下,我们遭遇了阻力。我们就可能过早地失却了平常心,为经济和市场徒增悲观之气。
一个人空喊“狼来了”,是个轻松的笑料,千百个人空喊“狼来了”,就是个不可忽视的问题,而当无数人空喊:“狼来了”,那么狼是肯定来了。因为此时狼真来还是没来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狼来了的效果已经出现。
大家任务都艰巨,胆子都不大。还多谈些轻松的话题、鼓劲的话题,否则吓着吓着,吓出了真问题。
危机是气功,它洞击的可能不是真正的生活,而是我们的信心,我们的内心。
六、服务消费得起吗
这是一个顾客导向的市场,这是一个顾客至上的年代。最能体现这一特性的就是服务。有人说,这是服务营销的新阶段。单纯的产品已经不足以吸引顾客,要博得顾客的芳心,维系顾客的关系,就得靠服务。
好东西总是想他的时候不来,一来就赶趟儿似的,一古脑儿挤破门。商品如此,服务也如此。短短一两年,服务已遍布大街小巷。对于商品,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是:你究竟能不能消费得起?如今对于服务,我们也得问一问:你的消费能力准备好了吗?
6月10日、11日两天,我成了服务的一名格外阔绰的消费者。消费得我实在应接不暇。这天,纯粹是赶世界杯的趟,将黑白电视送了同学,精神抖擞到某大商场扛台大彩电回去,好将足球看得很真切。这天生意真是红火,电视真是托了足球的福,要是电脑也能搭个车该多好。
取电视还得排队等货,我等了一个小时。等到了一台,正打算自个儿打个车扛到家。服务员热情地说,我的彩电尺寸大可特殊照顾,商场负责送货上门。下午在家等着就行。
为了享受这难得的服务,下午我没法上班,得在家守株待兔。从1点起等,等得比约会还心神不宁,三番两次看表,一直不见踪影。到4点半终于驾到。一位小伙子很辛苦地将大彩电背上五楼,热情地将彩电摆到合适位置。一个下午就一事无成,专门用于消费这项的确周到的服务,虽不能细算帐,但服务得舒心,也算心满意足。
11日晚8点,电视突然熄火,无声无息无什么动静。老婆说是不是摁错键或设了定时,于是左摁右摁,终未能妙手回春。
于是,按保修单打电话,电话小姐态度十分和气。也很快有了维修人员的回电。问了情况,有了初步诊断,但天太晚,要第二天上午在家等着,他们会上门维修,语气饱含歉意。
看来明天我又得撒谎请个假。老老实实等一整个上午,来好好消费厂家无微不至的“服务”。我这才有点后怕,敢情服务不是那么好消费的。
希望厂商把产品认真做好,千万别让我享受越来越多的“服务”。也许服务是保险,就像我们坐飞机一样,希望那张巨额的保险只是一种安慰而已,永远不要真正兑现!
七、月亮洋的圆?
在一个晚上,到图书馆翻翻新到的国外计算机报刊,是我每月的必修课。虽然由于长途跋涉,报刊往往要延误1—2个月。但并没有陈旧的感觉,对照国内媒体,也仍是那些话题,而且内容更全面。奇怪的是,国外媒体并没有国内每周动辄2—3百版的气魄,《PC Week》、《Computer World》都只有1—2百版,远没有国内几家大报的厚实。而且最频繁的也就出到周报(刊)为止。而国内居然出现了周二刊,不知是国内的节奏比国外还快,还是想捷足先登,引导潮流?
国内媒体喜欢用结结实实的文章,大块大块地砸向读者,似乎不把人砸晕砸反胃不罢休。而国外媒体注重图片,这图片不都是产品,而大多是人像照片。但绝不是国内流传的人物专访、人物特写,翻遍报纸,似乎见不到写人物为主的文章。那些遍布每个文字版的人像照片,多是文章提到的重要人物或者作者本人。最关键的是,每一张头像几乎无一例外笑容可掬,象挂了蜜似的,更有的笑得憨厚可爱。毕竟,这是专业媒体,这是一片技术丛林,对任何一个读者都是一种考验。可是当你翻阅这些媒体,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给人一种错觉;似乎谈的不是技术、产品,而是一些十分人性化的内容,消除了通常的距离感和抗拒感。这可能是国内媒体的最大差异当然也是最大差距。
每一期都有那么多人像照片,而且不仔细看似乎都是同一批人。但仔细一对照,才发现彼此雷同的很少。每一期都会出现一批新的话题,新的作者,既便是最固定的专栏,一般也只有少数人是固定的,其它则时时换人。而且作者各行各业,五花八门。这样,也使编辑内容有了新鲜的活力,而与国内老是那些面孔的平乏迥然不同。
新闻简明短小,信息含量却很高,没有九曲十八拐的铺垫,也没有或左或右的吹捧,读起来不发腻,更不会起鸡皮疙瘩。专题报道也是由相关的人,从不同的角度各抒己见,保证了文章的丰富和多样……
总之,面对国内,国外媒体,有两种不同的心理感受,一个轻松,一个严肃,一个像欣赏,一个要学习,不仅仅是界面上的,更是内在的。看来,媒体竞争并没到头,前方的路还远,大家仍可比一比谁跑得快。
八、信息时代呼唤怀疑精神
“我所知道的最坏的、巧言善辩的怀疑论者,都比最迷信盲目的献身者和
执迷不悟者强得多?” -----------休谟
信息时代已成为全球的主旋律。不管时代如何变革,它都已成为一个既定的标签。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信息社会三次飞跃也成为共识。当一位新时代的歌唱者,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但是正如休谟所言一样,这种异口同声的呼应中难道就没有一点可疑之处吗?
谱写人类文明史中最激动人心的篇章往往是怀疑精神。但面对最时髦、最动听、最无可争议的各种新说法,人类似乎第一次失却了起码的怀疑精神。只有一种声音永远是可疑的,甚至肯定是有害的。因为,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总是在某种程序上指出了存在的问题,总能让我们更审慎地、更全面地对待现实。而且任何正确的东西,就要经得起反对,经得起怀疑。在反对和怀疑中进一步得到完善。
但是敢于迎面而上,面对主流,拿出自己的怀疑,不仅仅是一种本能,更是一种胆识,一种勇气。过去人类历史的更更迭迭,从来不是圣贤天才占卜出来的,而是历史逐渐发展的结果,是我们总结的结论。而信息时代则全然不同,它以70年代末期托夫勒为首,是提前预见到的,是早早申请了商标,并经过多年吹吹打打所迎来的。
因此,信息时代最大的可疑之处就是缺乏怀疑和反对。
那么,信息时代究竟是人类洞察力大大提高的必然,还是我们精心设计的成果?它究竟是一种象Windows 95一样预先发布的产品,还是人类更灵敏的嗅觉所早早嗅出的迹象?
历史表明,每一个新的历史阶段都是在与旧有阶段的冲突与否定中诞生的,是战斗洗礼后的胜果。而冲突最激烈的往往是发展最成熟的地方。但是信息时代却异乎寻常,是最发达国家中平稳过度的结果。越是发达的国家(如美国),就越是信息时代最卖力的鼓吹者。信息时代难道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第一个和平演变而成的新阶段?否定之否定的发展模式是否失效?
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发表已近二十年。但信息时代的理论家们至今未能超过他的理论框架和高度。在瞬息万变的时代,一套理论能二十年如一日,是不是太耐用了点?实际上,这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信息时代的理论过于空洞,过于宏大,过于缺乏细致系统的内容。至今信息时代仍然是一个听得见却摸不着、看不清的美好故事。
当然最大的疑点就是信息时代的普适性。环球真能同此凉热吗?如果说那种带着远景、带着数据的商人,更多是推销商品的需要。那么那些屡屡强调“信息时代,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说法,就完全是一种误导和欺骗。社会发展不是开快车,踩几脚油门就可以了。发展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生态问题,涉及到产业生态、国家生态和时代的生态的整体。尤其是象中国这样一个情况极为复杂的国家,如何合理评价信息时代的真正内容,如何正确衡量农业、工业、信息业的发展比重,是一个经济、社会、文化的大课题。需要全面系统的研究和探索,决不能靠简单的口号、空洞的理论来推动。更不可能照搬国外的理论来指导,因为那些理论的始作俑者本来就不了解发展中国家的真实情况。它是为极少数国家而精心准备的。
历史永远在发展,信息技术的巨大作用也不可否认。但是仅有肤浅的盲从和冲动,仅有玄乎、飘渺、不成体系、不着边际的一点点理论是不够的,也是极不可靠的。它需要更多的怀疑、更多的反对来洗礼自己提升自己。那种听到一点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就情绪激昂,就片面对立起来,就将其放置另一极端。无疑是一种失态。因为,如果信息时代真是人类全新的伟大时代,那么宽容、包含应该是其首要的精神。
怀疑精神的衰落将是人类的悲哀。面对或明或暗的信息时代,面对远未明朗的未来,只有单一的歌颂与赞美,是极不正常的。
我们应该呼唤怀疑精神,我们应该为大胆怀疑和敢于质疑的人们喝彩!
九、IT业要有危机机制
“惶者生存”,这是97年《时代》风云人物安迪·葛洛夫带给中国IT业的最具价值的理念。这是葛洛夫一生的概括总结,也是英特尔风雨三十年的经验结晶。可惜, 由于他的书被硬译为:“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误导了大多数读者,使理念的价值大为受损。其实,无论是“惶者生存”,还是战略转折点,都是表明一种危机意识。
于是,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局面出现了:作为产业领袖的厂商和非常成功的企业领导时时刻刻处于警觉和忧患之中;而一个落后又初级的产业却在营造一个歌舞升平的氛围,大小厂商都在夸大和包装自己的业绩,作一付沉醉状。真不知是世界颠倒,还是我们自己颠倒了。
危机,顾名思义,就是危险和机遇,是一个建设性和破坏性的矛盾统一体。它一般在企业(产业或国家)丧失竞争力时自然产生,也可通过施以挑战性的目标激发起来。葛洛夫所讲的显然是后一种,也就是自觉的危机制造。一个能够有效学习的组织可以经常制造危机,以连续不断的拼搏,紧追机遇,保证在剧变的产业中立稳脚跟。可以说,如今危机制造已经成为重塑企业精神、获得突破性变革的最重要手段。
危机感不但是医治人类惰性和盲目性的良药,也是促成变革的最大动力之一。富于前瞻性,挑战性和创造性的危机制造以及危机解决,可以有效引导舆论,强化凝聚力,提升努力程度,振奋精神。这样的危机制造既可应用于企业,有效地提升企业竞争力。也可作用于整个产业,甚至作用于整个国家,以有效地抑制腐败,克服官僚,提高效率。
企业的危机制造创造了数不胜数的成功事例。英特尔就是典型的代表。它始终把IT业看作一个充满危险的环境,在这种危机感的驱使下,不断否定自己,主动创新,无情地淘汰原有产品,以维持领先水平。80年代中期,三星、现代和LG公司通过危机制造进军半导体业,十年中就获得质的飞跃,步入全球最先进行列。九十年代初,内忧外患的竞争环境使联想面临严峻挑战,杨元庆临危受命,组建PC部门,立下军令状。而今,联想PC已一枝独秀,成为中国市场的霸主,并进入亚太三强。我想这个成绩可能连他们自己也未曾预料。其中,成功的最大催化剂当然是危机感。因此,作为一种唤起责任感和积极性,振奋精神的工具。危机制造已成为现代企业走向卓越的战略性武器。
危机制造在产业发展中也至关重要。韩国的电子、汽车、造船、机械等行业几乎都是通过制造一系列危机来加速外国技术的吸取和学习,从而获得发展的加速度。在中国最好的例子就是20年的改革开放。十年文革所造成的危机成为最重要的内在推动力,促成了这场大改革的发生与发展。在IT业内也有不少事例。90年代初,市场洞开,洋品牌长驱直入,横扫市场。使原本占据80%以上市场份额的国产品牌于1995年被挤至23%。中国IT业笼罩在一股沉重的危机之中,反而激起国内厂商奋起反击。如今,国产份额已超过洋品牌,占据60%以上。当时若没有这种危机感,很难想象国产PC今天能与洋品牌同场竞技。
但是,借助前两年宏观经济形势大好,IT产业得以高速发展,业内又开始沉醉于一派欣喜和乐观之中。一直在生存边缘挣扎的中国软件业蒙蔽在空洞的增长率中(其实国外的增长率并不比我们低),使空喊多年的软件危机进一步加深。整个98年,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来推动这个未来极为关键的产业。国内PC业也蒙蔽在暂时的市场份额上,除联想势头不减外,整个产业重新陷入平庸的表现之中。而业内各厂商为了追逐纯粹的商业宣传目的,更蒙蔽在自己加工制造的新闻稿中,把形势渲染得一派大好……
而所有的一切,又为整个产业协同营造出一派表面繁荣的气象,造成产业全局性的形势判断失准。如今IT媒体相当繁荣,但是体现危机意识,激发忧患意识的文字却日渐稀少。这种局面长此下去,正是孵化真正危机的最佳环境。
缺乏危机机制,将使我们落后的产业失却奋起直追的最佳动力。忽略和无视现实存在的危机,会使现实的危机得以进一步恶化。而在危机之上营造一种虚假的自醉,更是一种可怕的误导。否则,强者忧患,只能使强者更强。弱者陶醉,只能使弱者更弱。缩短差距,赶上一流,就成为一句空话。而目前中国IT面临的危机和挑战,不但真实,而且严峻。危机意识是我们再不能丢失的宝贵的立足之本。
中国IT业呼唤危机意识,目前的中国IT业急需危机机制!
十、苦水不打一处来
张树新离开了瀛海威,在业内掀起一场大波,再度成为媒体新闻人物。我不认识张树新,也不了解瀛海威。作为一个单纯的局外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离职会带出那么大的关注,那么多的情绪。这一事件为本已低迷的中国IT业平添一股悲壮之气。
张树新再度带出ISP的一肚子苦水,与PC厂商经历不息的苦水汇在一起,显得中国IT业苦瓜一片。我听过张树新在清华的一场演讲,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网络讲得那么玄之又玄。至今我翻开当时的笔记,还觉得像个带点巫气的哲学家。而在我的印象中,国外的网络市场虽混沌一片,但主导的仍是清清白白的商业游戏而已。我也去瀛海威站点转悠过,转来转去也没有发现什么神奇的创新,或内含什么过人之处。也许是我孤陋寡闻,每每听到许多人替张树新叫屈,我就问:瀛海威不是花掉了许多投资,它究竟做出了什么东西?有多少产业?即便是制造了信息资本,那也得有点什么说得清的载体吧?瀛海威创造出新的经营模式了吗?走出一条值得借鉴的新路了吗?它真的那么有价值吗?
我想张树新本人可能走得比谁都平静。毕竟她是败于市场。虽然市场是功利的,国内市场更有不规范的地方,但是相对而言,市场还是最公平的一块地盘。如果一个人是失败于政治、文化、艺术等领域,可能会因为另有他故,或生不逢时。但失败于市场的,就得老老实实认了。因为市场就是赤裸裸的现实,玩理想和玄妙就找错了地方。
多少辉煌一时的公司、人物都灰飞烟灭了,况且瀛海威从来就没有真正辉煌过,又有什么可大发感慨的。花掉那么多钱,经营了那么长时间,仍没能脱颖而出,那肯定是经营者本人或者公司出了毛病,至少自身犯下的错误肯定要远远大于外在环境的错误。
张树新的路是她自己的,但情绪可能是大家的。一个事件的风波也是暂时,但有种情绪可能是永久的。市场对失败者的同情是有限的,市场上的冤屈鬼也从来不可能被高高供奉起来。或者说,市场上从来没有冤屈鬼。
与其为她的过去和现在感慨,不如为张树新未来的成功祝福,为每个人自己的成功祝福!
十一、来的不是时候
前两年国内IT业持续高温,快速增长创造出无数商机。毕竟,一个繁荣的行业就是一个兴奋剂含量极高的行业,总会不断刺激市场,让商家获得一种妙不可言的美感。进入1998年,这种欣快感的最佳体现就是新兴的市场冲浪者如雨后春笋。
新兴媒体继续涌入本已拥挤的市场,以争夺增长更快的广告投入;TCL、长虹等家电厂商经过一段时间“放风”之后,终于毅然扎向了计算机业;各计算机厂商腰包鼓起来后总担心会撑破,于是纷纷拓展疆域,一头埋入多元化的大浑水之中,乐不疲此;新兴的广告公司、公关公司、服务公司也在纷纷出现……
对一个行业来说,这当然是好事情,但也很可能会过热而“中暑”。目前的市场形势表明,IT业并不是天生就该持续兴奋的行业。当人们习惯了用过去的经验来设定98年的增大幅度,一个令人困惑的局面出现了。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修改数据的尴尬,更重要的是,人们一时难以接受眼下的事实,都充满惊讶地彼此询问:“这市场怎么啦?”
局势很简单,市场淡季提前到来,整个行业出现低迷。预期中的增长没有如期而至,不少大厂商甚至出现负增长。大家显然缺乏应用的思想准备。特别是那些兴致勃勃、充满绚丽遐想的刚刚迈入IT门槛的新手们,很可能要在赤日的盛夏感受到一丝凉意。他们有的会感叹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目前不少大厂商已开始削减费用,尤其是广告、宣传费用。同时也停止招兵买马,控制住管理费用。尽管这是暂时的。但人们目前还不清楚,淡季会有多淡,低迷会持续多久。
这种费用削减,将直接影响一些不成规模以及新兴媒体的广告收入。毕竟广撒广告的潇洒只有在生意兴隆时才能表现。厂商的广告计划将更集中于少数媒体,IT媒体一涌而上的势头将会得到狙击。TCL、长虹等家电厂商来的更不是时候,早一年晚一年可能都会顺利得多。如今他们要到一个陷入低谷的行业里开拓,肯定不会省心省力。而广告公司、公关公司也感到生意的收紧。
虽然这种局势与国内机构改革有一定关联,但它更是全球性的。是IT整个行业的一次新调整。因此,要准确预料走势十分困难。
十二、漫长的三十秒
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免费赠送光盘。无疑,这是媒体经营理念的最新突破。尤其是在产业媒体竞争日趋白热化的今天,这种创新尤其难能可贵。在类同的竞争中,不但获得了宝贵的竞争优势,也颇得了读者的青睐和好评。以某报为例,光盘虽免费,但不是那类粗制滥造的廉价品。而是经过精心设计和编制,内容也极为丰富,真正体现了电子媒体在内容、形式、容量等方面的独特优势,使人耳目一新。
但是在使用了几次之后,一丝不快渐上心头,后来不快越积越深,甚至使我恼羞成怒,差点要与自己的机器干一架,虽然此后删掉程序,不想再用,但还是不吐不快。
出于成本考虑,出版商当然需要从广告上下功夫,作为补偿。这一点无可厚非。得到实惠的用户和读者也理解并赞成。但是,当你每次启动光盘,首先跃入眼前的却是长达30秒的广告,而且还无法正常跳过,必须耐住性子等候下去。当你退出程序,是长达近半分钟的字幕,忽明忽暗,你也无从选择,无论摁ESC、回车或鼠标键都无计于事。你非得等它折腾够了,才能退出。前一两次还能忍受,可多用了几次,每一次都得经受一番,你就不仅仅是不耐烦,而一种被欺骗被戏弄的感受油然而生,最后使你实在忍无可忍。只好作出最后的选择:再也不用了!
的确,数字化媒体将是未来一大趋势,是多媒体、网络媒体、电视媒体等一大新的补充。无孔不入的广告自然不会将其放过。当你在使用、检索、阅读等过程中,在屏幕边沿闪烁变换的广告,只要合理节制,就会合谐自然,同时也使画面活泼生动,这一做法已被广为接受。
在程序启动和退出过程中,有一定的时延,这也是广告乘势而入的好时机。只要时间适当(几秒钟)或读者可选择跳过,都合情合理。但是媒体却无权将整屏的广告不可抗拒地强行“推”给读者。纸媒体中,读者掌握主动,可以对不感兴趣的广告一翻而过。但电子媒体却使读者丧失了一部分自主权。这使出版商往往越过界限,过分地利用了这种权利。
作为一名读者(或任何一名普通人),当你不想看广告却非让你看时,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尤其是让你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炼狱,无疑与羞辱一般。毕竟,广告不是可爱的东西,更不是百看不厌的东西。读者有权选择看与不看,哪怕你的光盘是免费,甚至倒贴钱。
30秒并不长,但对于强制性的广告,则已漫长得难以忍受。
十三、企业只有一个太阳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企业,也只有一个太阳,这是常识。但常让人犯傻的也就是常识。地球需要一个太阳,暖暖和和,普照大地,使人类安详,万物生长。企业要有一个太阳,对外作为高大象征,让人仰视,对内作为镇山之宝,使员工服服贴贴,企业稳稳发展。英雄少年为何上山下海,定因为太阳被怪兽吞食,百姓暗无天日。后羿为何射日,是因为天上出来九个太阳,彼此争辉,百姓水深火热。
因此,没有太阳的企业,真可怜。因为肯定大不了,长不好。还没有太阳的企业,要努力树太阳,实在不行,先造一颗也行。但最坏的情形,就是爆发太阳之争。一种情形是,企业还没有够亮的太阳,有人就想当太阳。最糟的就是,同时有好几个人以为自己就是太阳,于是阴谋阳谋,斗智斗勇。一种情形是,已有的太阳,光芒渐暗,有人盼它赶紧落山,自己冉冉升起。怕的就是同时有好几个人都要升起。于是闹得企业鸡鸣狗跳,人仰马翻。
有的太阳呆不住了,有自知之明,选个时辰早早落山,扶颗争气的新太阳,平稳过渡。这是企业之大幸。有的人老心不老,当了太阳爷爷,还想当太阳公公。最后的下场,往往被人硬生生摘了下来。可谓企业之不孝。有的自以为亮堂堂,照着企业暖洋洋,把自己当颗太阳。但外面人压根不认,其实那只能算作大灯泡。作为太阳,能够自己发光,而且确实比别人亮,既能照在里,又能亮在外。应是一颗恒星,耐得住千捧百拍,经得起千锤百炼。最好的太阳,是冉冉上升,越升越高,不但亮了企业,也亮了产业,成为业界的太阳。如方正的太阳就是王选,联想的太阳是柳传志,他们也成了中国信息产业的太阳。微软的太阳当然是比尔·盖茨,葛洛夫想缓缓下山,但他仍是英特尔现在的太阳。他们同样也是整个业界的太阳。这样太阳挂在业界的天空上,明晃晃,亮堂堂,照到哪里哪里亮。
企业只是一个太阳系,只有一个太阳。业界是一个银河系,可以有许多个太阳(恒星),大大小小的太阳,彼此竞争,彼此赛亮,使业界繁荣热闹。太阳之争的背后,是月亮之争。因为太阳下山后,升起的就是月亮。太阳之争和月亮之争构成了计算机业另一部崇高又低下的历史。而且太阳之争和月亮之争也就是中关村历史篇章中最热闹最无聊的情节。
十四、你有没有数据病?
有人调侃说:“现在社会上,是真的不多,假的不少。”的确,弄虚作假已成为社会一大通病,更成为改革的一大顽症。当尼葛洛庞帝向全球“吹响”数字化生存的号角时,其实我们已在另一种“数字化”下生存了许多年。统计上的虚报浮夸成了我们的一项“优良”传统。这股风几十年来刮得始终有声有色,始终索绕不散。依旧有许多人靠“数字”升官发财,这比受贿行贿安全。
年初,山西朔州假酒案为人们上了生动的一课,但是比起假酒来说,统计上的“兑水”危害更要严重百倍。因为改革正走向深入区,需要更准确把握全国的真实脉搏和整个经济的确切走向。而统计数据的大规模“兑水”很可能会导致对企业赤字额、就业人数、资金状况等改革情况的判断失误,导致国家在制定政策上的失误。因此要解决改革难题,这大顽症非治不可。这项打击虚报浮夸弄虚作假的战役正在拉开,这股春风久违已久。而我们关心的是,这股春风何时会刮进IT业,也为IT业正一正风气。
IT业是数字技术主导的产业,其最大的特色就是数字化。因此这个行业对于数字似乎有一种得天独厚的悟性,各厂商在数字上下的功夫似乎也不比产品少。因为“兑水”的数字本身就可以产生效益,比如广告效益,比如融资和促销。因此IT业除了市场竞争外,数字上的竞争也成为一大景观。每年年初年终,都会有纷纷扬扬的数字通过媒体浇灌给广大读者和用户。
与国内厂商一味夸大数据相比,各驻华国外厂商则是另一番症状。一方面他们需要一些“骄人”的数据来宣传自己,另一方面又得讲究市场规范,避免引来税务等麻烦。于是就形成另一大虚虚实实的特色。按说,较大的公司都是境外上市公司,都遵循严格的财务制度,都该把各项业务状况和业绩公开,但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一家外企向国内公布过比较详尽的财务数据。微软说’98财年国内业绩又增10%,但都不拿出具体的销售收入和利润数据。这算不算另一种弄虚作假呢?是不是另一种中国特色呢?作为跨国公司,为什么还要内外有别?
还市场一片清洁,给世界一个明白。这是中国IT业应该首先做到的。
十五、批评的尴尬
最近,对我触动最大的就是《南方周末》创始人、前主编左方的一席讲话。从他身上我明白了《南方周末》独特个性的源泉。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是:“办报可以有不说出来的真话,但一定不能说假话。”这真话是指会对社会产生重大负面影响的话。但在IT业内,情况不同,似乎只要会给某个厂商带来消极影响的真话都应该免了,尤其是批评。
对于仍处于初级阶段的中国IT业来说,问题远多于成绩,危机远胜于乐观。因此作为产业舆论的平台,批评与赞美应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但是,面对比比皆是的问题,大家习惯了视而不见,最多充当聊天的谈资,而不付诸纸张。这几乎成了一项约定俗成的行规。而且,其行规影响之深,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我是学工科的,多年来一直埋头于工程技术课题。这种职业的特点是:其兴奋点始终是发现并解决问题。其思维方式永远指向一个又一个新的问题,而不能沉醉于成果和成绩之中。而且工程问题,不能粉饰,不能务虚。带着这种寻找问题的习惯偶然进入IT业,时时会发现这种思维方式所带来的尴尬。
一篇文章出来,最大的快乐就是得到别人的反馈。经常有人打电话对我说:“骂得好”、“骂得不错”或“又骂××了”。虽含赞美,却总感别扭。因为这种称赞轻易地消解了文章的严肃性和真实性。 “骂” 似乎成了一种癖好,骂的爱好成了写文章的驱动力。面对这种赞赏,有点哭笑不得。
一次讨论会上,我表示:确立个性将是媒体成败的首要问题。一个有抱负的媒体应该敢于面对问题,敢于大胆批评。有人附和说:“批评和骂人的确可以成为新媒体的策略,骂人的力量也可以更好地吸引注意,拉来广告。”但是听着我总觉得别扭。至少“批评和骂人”这词不准确。我想成功所依靠的不是批评的力量,而是依靠真实的力量。既然产业的现状问题、缺点、骗局如此之多,为什么不能客观指出?这时,批评不正是一种真实的力量?
严肃的批评肯定比空洞的赞美更真实、更客观,也更深入,更有价值。因为对处于追赶阶段的产业来说,其前进的动力不可能来自过多的赞美,而在于真正发现并挖掘问题。对读者,应该给他一个全面的真相。这样,真正立足于良志和客观之上的批评,其意义会远远超乎于一般的新闻报道。而且,IT媒体有责任、有义务为这个不容乐观的产业施加舆论监督的压力,应该给产业、厂商时时添加危机感。
赞美比批评轻松,也更能获取现实的利益,也更需冲破人情和利益的层层阻力,并且更需要深入准确地把握问题,了解内在的事实,审慎剖析。批评的难度和险度的确非同一般。
多年来的传统使这个产业笼罩在深深的惰性之中。局内人的过敏和局外人的惰性使批评成为媒体和作者不能承受之重,使大家都把指正问题的批评视若畏途。我置身这个行业越久,越惊讶于这种观念的禁区之深。
欣慰的是,一切都在发生变化。IT观念的惰性也在悄悄地消蚀。自己的文字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朋友的鼓励,成了自己写作的最主要力量。至今,我仍是一名身处业界之外的旁观者,但又越来越深地介入这个行业之中。我至今没有远离IT而去,除了这个产业的独特魅力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在这种鼓励中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我也充分相信,严肃的批评蕴含着非凡的价值。否则,我至少对不起自己因此而分心不少的学业。
我将继续坚持自己的个性和习惯,更多地寻找和发现业内的问题。文字是有锋芒的,观点也会带刺的。但我希望人们能更多地关注批评后面的严肃性和价值,而不要用一种带色的眼光来看待。当然,对一切合理的、闪光的也要毫不吝啬地给予掌声。
问题人人都有,观点个个不同,这是IT业最大的魅力所在。我相信,用不了两年,过去的惰性所界定的无形禁区将大为缩小,客观的批评将作为一种正常的声音为业界坦然接受。我想这种变化的意义并不亚于技术、产品和市场的进步。
作为当今领衔产业的IT业,是一种时代精神,一种全新风貌。我更相信,在中国,它也会体现出其应有的博大胸怀和多元的包容性。
十六、请保持空气干净!
两台机器组成网络,两个人组成圈子,两者都是为了交流信息。更多的机器组成更大的网络,更多的人组成更大的圈子,两者的物理形态不一,但内在的本质一致,都是由人变花样变出的,都是交流的重要途径。因此,两者都有同样的问题,网络上堆积着网上垃圾,圈子里盛行着流言蜚语。制造网上垃圾没有多大风险,制造传播流言也只是动动嘴皮。更妙的是,两者都切合人性的弱点。网上垃圾的吸引力及访问率可能远远高于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全世界所有上网时间中有多少用于制造和欣赏垃圾,不得而知,但相信比例一定不低。同样,聆听流言传播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和满足。
网上垃圾与计算机平台无关,与网络硬件无关,与机器速度无关,更要命的是与文明程度无关。而流言也与年龄无关,与身份无关,与学历无关,更与衣冠楚楚的外表无关。网络传播速度决定了垃圾的流通,而流言的传播速度虽难以量化,但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可能速度并不亚于E-mail。自重的人可以远离垃圾,但流言不一定惹不起就躲得开。
IT媒体是个热闹而具活力的圈子,流言同样活跃。不说别人,就是有关入圈不深的自己,就已有许多不同版本的流言。流言传到一定的份上,我也该泰然处之,但还是感觉有些流言实在噎得慌,不大好消化,虽然最终还得努力消化。一个人必须修炼到对流言麻木不仁的地步才行,要不你就无法真正做事。
被流言中伤的人有多少,流言的危害有多深。这与计算机对生产力的贡献一样,是个大课题。但我想,任何人都应该时时打扫一下自己的心灵,为环境卫生为美化圈子作一份贡献。
十七、造十个微软?
与北大相比,清华的讲座就单薄得多。但计算机讲座,还是自己喜爱的一道特色“菜”,基本每场不落。特别是每当业内的头头脑脑驾到,欣赏他们在学生面前意气风发的神采,真是一大不可多得的乐趣。
不久前,校内贴出许多海报,是宋朝弟回母校讲座。看那标题,让我陡然一震:“如何造就十个微软。”一个微软已够可怕,一下子要造出十个,该是什么概念?我知道宋总定有一番宏论,但自己天生胆小,终没敢去听。
十个微软有多可怕?此前还真没细想过,只知道一个微软兴起,是以Lotus、Wordperfect、Apple等无数个厂商的没落为代价。只知道微软的年收入早已超过百亿美元,与国内整个计算机工业的规模相当。只知道微软的股票价值已超2000亿美元大关,与国内工业总产值同一个数量级。只知道微软进来,如同翩翩大鲨鱼游进了金鱼缸,几年之内就将国内软件厂商挤进了边边角角,尽管微软在国内的业务只占全球业务的2—3%,但这2—3%,已让大家尽情领略到不能承受之“轻”。
这几年,比起大吹大擂的策划界,软件业显得阳气不足;比起豪气冲天的气功界,软件业有点萎萎缩缩;比起风风火火的演艺界,软件业更是冷清寡淡。既便如此,国内软件产业还是让人感觉很“虚”。
一是务虚。关注一下媒体,热热闹闹的新产品发布、新思路研讨、新公司出台等等还是一波接一波。尽管这些厂商个头不大,但都口气不小,而且也都摸到媒体的门,把准市场的脉。炒来炒去的几招几式也都能融汇贯通。因此如果只读文章,你会感到市场一派大好,压根儿看不到一串串苦瓜脸。这与事实相比太远,因此中国软件业还是包装得太多,粉儿抹得太厚。
二是发虚。不管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产业,除了斗市场,更要斗志气。几年前,中国软件业形势也没更好,产品更没出色到哪儿,但能让人感到一股活力一股士气。而今,我们已难得有点振奋的事带劲的话。听的是“与巨人同行”的客套话,做的是捆绑联合等表里不一的事。也许对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但往往是我们自己把自己打垮了。 “造就十个微软”的说法无疑让人回肠荡气。只可惜在业内却从来听不到。本来嘛,要干事,志气就得有,豪气更不能失。
当然,都是习惯了勒紧裤带过日子的人,都是被洋巨头们压迫惯了的人。口气太大,可能对手没唬住,倒把自己给吓着了。
十八、失败者若尘土
北大百年校庆外加中关村电脑节,5月的村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尽管中关村从来不缺热闹,中关村太多的也就是热闹。
不过,我们总算有机会为历史作一次总结。从历史的边边角角里翻出许多早已遗忘的人和事。比如说,中关村第一个吃螃蟹,并有“中关村第一人”之称的陈春先,以2·13辉煌一时的吴晓军,以及当年曾经热闹而今衰落的华夏、信通、炎黄巨星、北方电脑、高丽、晓军、得力等公司。至于在今天,他们已不再辉煌。而这个行业是健忘的行业,尽管至今失败与成功只有一纸之隔、一念之差。平时,媒体只将聚光灯投在现今的成功者身上,大篇大篇书写他们的故事,编写他们的神话,将这些成功者的许多失误、挫折包裹起来。因为他们身上才有新闻价值,才有广告效应,才有个人的利益。
中关村有多少失败了的公司,失败了的创业者。他们或死于自己的战略失误,或在于经济环境或产业状况的变迁,或者成为内讧和权力争夺的牺牲品。
以大笔书写硅谷的Malone说:“硅谷不仅是胜利者的历史,而且是失败者的历史”,因为“不是每一位向往发财机会的人都能抓住时机的。在硅谷每一个成功的故事背后,有几十个失败的故事——有许多比起成功的故事更令人尊敬的故事。最最了不起的,是那些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以后,绝不气馁灰心,继续追求奋斗的男男女女的故事。他们是硅谷真正的英雄。”
在中关村,我们往往将当今的成功者概念化,平面化,而将曾经辉煌而今失败的人又简单化、抽象化。成功者固然是可贵的经验,但成功永远是暂时的,现在时。在探索新路,从无到有的过程中,失败者同样值得尊敬。
对于中国信息产业来说,了解、挖掘并剖析失败的事例,尤其具有重要意义。作为科学的医学,是点点滴滴建立在病例之上的。同样健康而有活力的产业也是建立在失败与挫折之上的。成功者往往不够真切,夸大成功,使经验的真实和意义大打折扣。因为目前这个行业宣传的气息过于浓烈,而失败者更能直面问题,深刻反省,道出问题真象,是难能可贵的标本,也是一种勇气。
威胁成功的往往是掌声之后的隐患,往往是对于失败的淡化和回避。
愿失败者不要早早成为文物,愿媒体也有精采的“失败者故事”。愿今天所有欢呼赞美的文章都不要一不留神成为未来的墓志铭。
十九、谁扮演上帝
谁是上帝?当然是用户。“用户是上帝”,不知是哪一位天才发明的话语。可称得上当今最智慧最动听的话语,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虚伪?
上帝是虚设的神位。唯物论都相信世上没有上帝,唯物论却可以把上帝当作一个美好的字眼,而且是一个奉给谁,谁都会美滋滋的称号。今天,我们把这个不存在的事物慷慨地戴在用户头上。
上帝永远是虚设的上帝,但给用户一点虚荣,却可以达到神奇的效果。因为想当上帝的人必须首先买我的产品,买了产品什么事都好说了。厂商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来当上帝,不是因为浪费了一个如此神圣的席位,而是没人来买产品。因此,上帝只是一个角色,而且是一个无法上场的角色。这个角色开始于购买产品之际也结束在产品购买之际。这是上帝的奇妙之一。
上帝不是个人,是没边际的集体。这是上帝的奇妙之二。因此不同的地方可以有不同的上帝,比如厂商的上帝不是用户而是经销商。而整个世界的上帝有时是媒体有时是巨头的厂商。因为此时的上帝真正显示出了力量。此时的上帝能开口发号施令。而上帝的原来角色始终是沉默的。他们仍在默片时代中摸索。
比如业界舆论并没有多少来自真正用户,无论是厂商还是记者,并没有什么妨碍他们以上帝的名义来布道宣讲。这种“越位”游戏几十年如一日,非常安全可靠。
当然扮上帝只是一项枯燥的工作。扮演上帝最大的乐趣就是以上帝的名义给上帝洗脑。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他们不但要影响用户的思想,还要让用户以为那就是自己脑中天生的,使他们有种为上帝而上帝的愉悦,纷纷自投罗网。这也是专业媒体最大的威力,也正是其显示自己成就的最重要的杀手锏。
当然,“用户是上帝”这句口号也在不经意间产生了另一种作用。那就是有的用户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上帝,还真牛气地挺起腰杆,理直气壮的要求上帝的权益。而厂商一惊一咋之间,真以为上帝驾到,不得不俯下身子。于是虚幻的角色也产生了效果,使得媒体也不得不腾出一些版面。
二十、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置身IT业,或多或少会获得一点眩晕感。总觉得这个产业是全球注意力的中心,自己就是世界,自己就是未来。可是当你走出这个圈子,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其间壁垒之高匪夷所思。据最新统计,中国现有文盲2.2亿人,科盲5亿人,94%的人不知道计算机和软件的使用。实在是触目惊心。
IT业财富滚滚,英才辈出。可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IT业只有一个名人,那就是比尔·盖茨。这家伙目前腰包最鼓,钱多得花不完。还有一些人会知道某个小公司(网景)挺厉害,另一小公司(Yahoo)有位华人也挺挣脸。他们一起与微软斗法,斗来斗去,就斗到了法庭,把盖茨也押上法庭。至今还悬而未决。
若论知名度,一个范志毅就能把IT业所有的精英人杰全盖了,当然包括比尔·盖茨在内。一个娃哈哈,什么微软、IBM、网景全得靠边站。也有人用用电脑,摁键盘象摁导弹按钮。他们眼中,Compaq也好,Dell也好,与杂牌机的名字混在一起,没什么差别。他们只知道IT就象演艺界,都是热闹的小圈子,只是名气小点。IT业做的与VCD是同一拨生意,只是挣钱少点。不少人看过英特尔广告,以为是家卖“奔腾”牌烤面包机的公司,而微软是卖光盘的,当然它的光盘最好,挣得也多。他们知道联想是做电脑买卖。至于实达,不就是那个卖VCD的吗?他们也慕电脑之名,不敢怠慢。而且要摆上一台,将生活数字化,这是时髦。业内嚷嚷价格透明,其实透明的范围极其狭小。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电脑价格两眼一摸黑,因此经销商仍可以照蒙不误。
这些人有多少?不多,也就占全国人口的90%;不少,也能达到全国人口的95%。看看他们,就明白在中国,IT业其实很小很小。究竟有多大呢?对全国人民来说,顶多是井口那么大的一小块天空。可我们头头是道,以为操纵着人类话语的中心,全世界都在竖耳倾听。
其实,IT业还是一个少数民族,业内的语言就是稀有语种。有人知道计算机媒体份量最足, 用来糊墙壁铺桌子, 最划算。大部分本科毕业生, 读一份IT媒体, 就象没过英语四级的时候读英语原版小说, 云多雾多生词多。到单位报到,他会很郑重地跟领导说:“我要申请一个网站”。跟远方的同学说:“告诉我你的网址”。其实,他说的都只不过是E-mail地址而已。
几年下来,自己在各大媒体发表了数百篇文章,在业内感觉不错。但若论知名度,也就与当年发表几首诗歌相当。因为学业未完,我做这个仍属于地下工作。被老师、同学知道了属于不务正业。但几年下来,发现这种地下工作极其安全,不必刻意伪装,甚至不用担心泄密。只要自己不张扬着嚷嚷,绝对万无一失。以往的同学中迄今没有人知道我的副业。现在的同班同学也无人察觉。教研室诸多老师中,只有一位曾经问我:“看到一篇文章,署名方兴东。”我说可能是同名吧。事情就到此为止。几年的地下工作安然无恙,真得感谢IT业这层密不透风的壁垒。
我想,买《南方周末》而从未看过电脑版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也肯定有不少人受不了一个名为“方兴东”的人。经常在上面写又长又臭不忍卒读的文章,纯熟浪费纸张。
陷在圈里,以为很精彩。时时感到风高浪急,恨不得将自己全身上下连同周围的空气都一同数字化。还背着挺沉重的使命感,以为自己不为数字化推波助澜,就国将不国。可是业界之外,占90%以上的大多数人,全然无视这场惊天动地的革命,依然生活如故。与诸多口号吓人的信息产品绝缘,而且还过得十分自在,一点也没有受损。闹不清究竟谁比谁更洒脱。
那些高唱“信息经济、网络经济”之歌,高举“数字化生存”大旗的人们,不能不放眼四望,好好看看自己眼前之外的世界。看看百姓快快乐乐,自己却时常忧心重重的反差。就要好好检查一下自己是否得了“数字化头晕”症。看看周围的人没有电脑也丰衣足食,可自己一离开电脑就恍恍惚惚,就要担心自己是否得了与“恋母情结”一样的“恋电脑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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