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信息屠龙:互联网颠覆产业传统霸主
机顶盒:盖茨的救命稻草
比尔·盖茨的未来之路靠的不是PC,决定微软未来命运的也不是Windows 2000、Office 2000。能够拯救盖茨和微软的稻草就是Windows CE。这是帮助他们进入后PC时代的最大赌注。但是,这个皇帝的女儿嫁出去实在是劳神费心。她不象Windows 98一样,谁都得找上门来求爱。这几年Windows CE怎么推销都没用,四处吃闭门羹。
1994年1月,微软推出财务软件Money 3.0版,试图以Money来控制电子银行的入口。这个背后隐藏肮脏的动机使银行界格外警戒。《新闻周刊》描绘道,盖茨用拳头使劲擂桌子,对着银行的大门大喊:“混蛋,让我进去,我们会挣到大笔大笔的钱。”
此后,盖茨一直试图纠正《新闻周刊》造成的影响。但他再和蔼可亲,都难消除银行对他的恐惧感。同样由于赤裸裸的渗透战略,微软的行动也受到了有线电视业的极大警觉,使微软的Windows CE受到最大的抵制。
微软和盖茨的智商不容置疑,吸取教训后,微软努力抑制内心的狂妄,采取低调策略。盖茨在各种场合反复强调:“微软只是一个软件公司。”以消除人们对微软的戒备。但是微软果真只是一家软件公司吗?
Windows在美国失败后,微软将目光瞄向亚洲。结果有了“维纳斯”。“维纳斯”来了,微软反复强调它是一个为中国人量身定制的产品,是要为中国家电业推波助澜。但是综合近期微软在全球的一系列举措,微软的机顶盒策略和“维纳斯”背后的伏笔就昭然若揭了。
金钱开路
微软首要的目标就是电视,机顶盒是未来高速互联网的最佳入口。与电视同等重要的就是手机与互联网的连接,也就是无线联网市场。这是后PC时代最近水楼台的两大市场。但是在这些市场比尔·盖茨不是皇帝,他是门外汉。因此,微软的遭遇可想而知。
各界对微软的抵制不言而喻。但是微软有着最威力无比的武器——金钱。如今微软储备的现金已高达220亿美元。上个财季金库中又多了25亿美元,其一个季度的积累就比AOL、Yahoo、Amazon、@Home、eBay等互联网公司拥有的现金总和还要多。而且99年下半年,微软还可增加50—60亿美元。
金钱开路,这是微软的最新策略。以往微软习惯购买小型软件公司,出价多在200万美元上下。后来为了进军网络,出手稍微大了些。而今微软为了进军通信和有线电视业,比尔·盖茨和公司首席财务官Greg Maffei两人大施手笔,进行狂购,动辄数亿美元。最高的就是5月初给AT&T投资50亿美元。微软对机顶盒市场投资力度之大,实属空前。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微软投资AT&T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将250万套Windows CE“卖”给AT&T,以进入机顶盒的心脏。卖东西还要送巨资,这实在是闻所未闻的奇事。但是,综观微软一系列的投资,就不难看出微软越来越清晰的潜在策略。
双面出击
不难看出,微软的大手笔主要集中在两大领域。一是瞄准机顶盒,强攻有线电视领域。为此,微软再也无法局限在软件领域内。微软必须进军机顶盒的硬件市场以及通信市场。
1997年,微软以10亿美元购买美国第二大有线电视公司Comcast 11%的股份,打响了进军宽带网络的第一枪;
近来,微软购买了英国第二大有线电视公司TeleWest 29.9%的股份;
微软以5亿美元购买英国第三大有线电视公司NTL 5%的股份;
微软以3亿美元购得欧洲最大有线电视公司,位于阿姆斯特丹的United泛欧通信公司7%的股份;
微软购买了葡萄牙TV Cabo公司3%的股份;
微软购买了美国有线电视公司Road Runner 10%的股份;
1998年,微软向Qwest通信国际公司投资2亿美元;
1999年,微软向DSL技术高速接入服务商Rhythms网络互联公司和North Point通信公司各投资3000万美元;
5月10日微软向Nextel公司投资6亿美元,建设一个以MSN服务网络作为媒体的无线门户网站,因为Nextel拥有315万移动电话用户;
据说,还将以40亿美元购买英国Cable&Wireless公司30%的股份,以达成双方的高速网协议;
微软给瑞典Sendit公司投资1.3亿美元,为手机用户提供互联网访问;
据传,微软准备给德国最大的电信公司Deutsche Telekom投资10亿美元;
另外,微软与Qualcomm投资以50/50的比例创建了Wireless Knowledge,以开发无线数据服务;……
进攻欧洲
微软要在美国实施强攻,代价必然十分惨重。因为,美国有着微软最强大的竞争对手,而且各产业界的制衡力量十分强大。因此,“以农村包围城市”无疑是最佳策略。于是,微软将目标瞄向亚洲和中国。这里虽然是一块处女地,但微软发现,亚洲的市场还需要化大力气、大投入来培育和开拓。而且它不得不承认,亚洲人的智商并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低。亚洲最大的赌注----“维纳斯”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狙击,竞争呼声日益高涨。
于是,微软又将进攻重点转向欧洲。欧洲这个市场看起来实在是妙不可言。在计算机方面,欧洲落后于美国。但在移动电话和数字电视等关键的消费数字技术领域,反而遥遥领先于美国。因此欧洲的互联网创新技术很可能不象美国那样,以计算机为主,而是从更为广阔的电视和通信领域中爆发。微软以金钱开路,代价将远低于美国,而且效果可能比美国还要理想得多。
因此,微软准备打入所有的欧洲市场。这里没有恼人的反垄断诉讼,也没有四处围攻的对手。盖茨可以放心大胆地、更具侵略性地进军硬件和通讯市场。希望无论是什么新机器,都会装上Windows CE。英国的几大有线电视公司基本摆平。法国汤姆森公司7.5%的股份已落入盖茨囊中。荷兰的飞利浦也在眉目传情。微软的欧洲梦基本实现。
未来的另一大赌注
大多数高科技公司都是“股票上的富翁,现金上的乞丐”,而微软则是当之无愧的现金之王。以上交易全是现金完成,而不是股票,这使微软无坚不摧。
盖茨说:“我们的前提是高速网络连接将会普及。”微软要在高速网络浪潮到来前作好充分准备,高速网的最佳通道非有线电视莫属,而机顶盒无疑是高速网进入家庭的第一产品。微软占领这一市场的法宝就是Windows CE。由于几年来,Windows CE处处受到抵制,但时不待人,尤其是竞争产品风涌云起。情急之下,微软改变策略,不再一味推销产品,而是以现金开路,直接购买有线电视的股份,然后以购买Windows CE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可以说,机顶盒市场是微软投下的最大赌注,而且大得触目惊心。
微软的Jeff Raikes说:“我们投资电信业的利益在于软件与带宽的关系,这些投资能增加软件的成功机会。”但是综观微软在欧洲和美国的大手笔,微软的策略一目了然。因为不可能有哪家软件公司会慷慨得以如此海量的资金来大亏本地推销其软件产品。
又一秘密武器
微软还有另一秘密武器——WebTV。这是1997年微软花费4.25亿美元购买的。如果微软还能以“软件”来暂时掩饰以上投资的真实目的,那么WebTV则将微软的真实一览无遗。因为WebTV不仅仅是软件,还包括硬件设计,更提供一揽子网络服务。“我想这标志着他们将进入新的商业模式,现在他们更象是服务供应商。硬件的盒子只是机顶盒策略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元素。”Zona研究公司分析家Greg Blatnick一语点破。
最近,WebTV创始人之一Steve Perlman宣布离开微软。微软紧接着宣布下一代WebTV产品将改为使用Windows CE。显然,WebTV就是微软进机顶盒市场,并将势力延伸至每家每户的大型实验室。从软件、硬件到服务为公司的未来行动提供一揽子的战略准备。WebTV才有80万用户,每月仅以2万的速度递增。显然,现在微软并不想早早大张旗鼓地推广WebTV。现在它只是一个实验品,还需韬光养晦。
纵览微软在欧美的系列大手笔和WebTV的最新进展。微软进军机顶盒的真实目的已经十分明显。显然,“维纳斯”也决不只是一个“中国特色”的偶然产品,其目的也决不仅仅是推销Windows CE。中国有3.2亿电视用户,8000万有线电视用户,这都是全球最大的市场,其潜在价值不言而喻。微软能否以分文不花就长驱直入占领这个市场? 微软能否在一开始就控制国内企业,自己利润滚滚?在中国,微软会不会也不得不慷慨解囊,以投资换市场?中国企业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将这个最大的市场拱手相让?……
这些问题的最终答案就要看中国的企业家和有关部门的所作所为了。
因为Windows CE最终能否拯救盖茨,关键还要看有没有人帮助他。就象当年MITS帮助他的BASIC,使盖茨进入软件产业,更象当年IBM帮助他的DOS,使其实现PC时代的霸主之梦。
“维纳斯” 羊兮狼兮?
1999年,中国IT业的历史并不是简单地拐了个弯。而是向我们所有的人提出了严峻的挑战。“维纳斯”引爆的争议,使中国IT业的问题第一次走向大众,成为全民性话题。同时也促使中国IT业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方向进行全面反思。在互联网促成的这场机遇与挑战面前,我们的产业终于有了一点点自主的思考,但是并没有真正触及精神深处。
10月6日,也就是计划发布半年多后,“维纳斯”再度浮现在深圳。阵容更加庞大,而且上次只是一个概念,而今终于有了实在的产品。许多人以为一个受到如此争议的产品,必然会因为争议而销声匿迹。其实,“维纳斯”再度强力出击是一种必然。因为产品本身只是表象,产品背后隐藏的目的才是根本。这一次,微软回避了机顶盒这个比较敏感的领域,而代之以“维纳斯电脑”的新名号,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因为“维纳斯计划”的核心就是:Windows CE。这不但是中国微软的战略核心,也是整个微软为后PC时代苦心经营的一张王牌,是公司从PC时代向网络时代转移中的重要桥梁。微软可以搁置一项产品,但不可能搁置整个未来的战略。
这注定了“维纳斯”是中国IT业不可回避的考验。因为,“维纳斯”绝不是简单的产品问题,而是中国IT业的未来发展问题,是未来产业标准主导权的问题。也绝不是某个公司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国家未来信息安全和信息主权的问题。
3月12日,我曾经写道:“3月10日,中国IT业应该永远记住这个日子。这一天发生的事所蕴含的意义,可能将直接维系到中国IT业未来长远的命运。”而今,我们依然要记住这一天,因为微软的“维纳斯”已不仅仅是一个产业问题。
统揽全球IT 业,正发生着几大变革,极大地冲击着PC时代的产业霸主:随着互联网的爆发,从封闭到开放,从单极到多极,成为产业精神共同的追求;产业发展从技术导向转向应用导向,从产品导向转向为服务导向,从厂商导向转向为消费者导向,产业旧有的商业模式正被颠覆;从技术主权升华到消费者主权,尊重本地消费者,正视消费资本化,成为企业新的立业之本。这一切,都为我们的发展呈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但是,如果没有积极的挑战精神,如果不透视最新的产业趋势,大好机遇必然拱手相让,付诸东流。
因此,竞争和挑战远未结束,或者说,一切刚刚开始。因为在中国,微软和盖茨还是一尊最大的“神”,大家还把他们当作最先进的典范,以膜拜的姿势仰视着、聆听着;因为中国IT业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体制上的,也不是技术上的,更不是资金或人才上的。根本的制约在于整个产业的精神状态,在于挑战意识的不断沉沦。微软就是靠卓越的挑战精神走到今天,而我们却在它面前丧失了这个基本精神。
在迈向未来的路上,中国IT业注定无法回避“维纳斯”。 它将考验我们,究竟是轻易地附首称臣,还是积极地迎接挑战?它将是活生生的镜子,不但照出我们在市场上一举一动,还能照出我们的灵魂和精神。
神话濒临破灭
1995年,比尔·盖茨发布向互联网进军的总动员,人们以“珍珠港事件”作比喻。当时,几乎人人都认为称霸互联网市场的必将是微软无疑。尤其是网景节节败退之际。但今天,大家(包括比尔·盖茨)才猛然发现,互联网的地域远比预想的要博大辽阔,凶猛的微软并没有扑到正点,浏览器只是一个软件而已。如今不是网景,而是微软目标之外的AOL、Yahoo、Amazon、eBay等成了互联网领域的主角。虽然微软在互联网浪费的钱最多(也只有微软能浪费得起),犯的错误最多(也只有微软犯得起);虽然互联网带动了基础软件的销售,微软的利润还有看涨;虽然在互联网领域,微软凭着手中的“金弹”,近乎狂轰烂炸,而其他公司只有资格认真瞄准,开好一枪打好一炮;虽然微软已推出网络投资、金融保险、旅游预定、汽车销售、家庭购物、房地产买卖、MSNBC新闻娱乐等16个网站。但至今,微软仍然不是互联网公司,仍无力扮演重要角色。因为在互联网上,没有最全,没有最大,没有最多,只有第一。
在互联网无情的冲击下,微软和盖茨的神话和光环正濒临破灭。9月27日,《商业周刊》评出互联网上最具影响力的25人,盖茨居然落榜。9月,美国最大证券商美林公司评出10大最有潜力的高科技股,微软不幸落选。最近,《时代周刊》评选20世纪100位最重要人物。根据读者投票,盖茨列在第17位,而自由软件Linux之父Linus Torvalds无视盖茨,居然坐上第15把交椅。著名的《Upside》杂志更是抛弃了盖茨,将Linus列为软件业未来的新偶像……
微软的增长速度还象一位健壮的青年。但内在已出现未老先衰的症状。唯我独尊的畸变心态开始严重地侵入公司内脏。好在微软本能上还是一个很敏锐的公司,善于随机应变。因此99年一开始,盖茨就发出指令:“必须彻底改造自己!”仓促出台重组计划,要来一个“微软2.0版”。其核心就是重新划分部门,不再跟着技术官僚的口令转,而是一切以服务为导向,以用户为中心。微软终于想到要为用户服务,要倾听用户的声音了,这是破天荒的大转折。此前,它基本上是通过PC制造商和大型销售商来收取利润,基本上不与最终用户发生直接关系。因此,微软与用户的交流始终是单向的,从不倾听来自用户的声音。他们对问题的第一反应往往就是:是用户没有领会微软的精神。
显然,这是一场伤筋动骨的变革,必须改变整个企业文化,使其与互联网的精神(多元化、开放性、多样性)相一致。他们必须在华尔街觉察之前,及时修补公司的漏洞。策略是对路的,但是结果却是另一回事。
“逃亡已经开始”
微软的3万名员工之中,已有1/3是百万富翁,他们不但患了“战斗疲劳症”,也开始染上“金钱综合症”。随着互联网如火如荼,许多人开始撤离公司。著名专栏作家Berst Alert说:“逃亡已经开始。”他提醒人们,微软很可能沦为当年硅谷的仙童(Fairchild)公司。60年代末,仙童公司成了硅谷半导体业的“黄埔军校”,到了84年,由仙童公司直接或间接分化出来的公司达70多家。1969年一次半导体头面人物的会议上,与会的400人中,只有24人没有在仙童公司干过。
如今,这种境况已经开始在微软重演。1999年以来,除首席技术官Nathan Myhrvold外,还有Chris Peters、John Ludwig、Steve Perlman、Pete Higgins、Sam Jadallah、Peter Neupert等六名副总裁(VP)级人物离开,低层的更不计其数。大多微软老兵怀揣着微软的钱,操着微软学到的食肉性竞争手段,一头扎进了互联网的大潮中,瓦解微软的力量,也寻找个人的新价值。
9月末,微软总裁鲍尔默发表令人震惊的言论,他说高科技股票被严重高估,已经到了荒谬离奇的地步,包括微软的股票。结果当天Nasdaq下挫108.33点,是4月19日以来下挫最深的一次。道琼斯股指跌至24周最低。而微软的股价也应声滑落5美元。鲍尔默本人帐面也痛失12亿美元。鲍尔默此举当然不是为了与格林斯潘比试影响力,更不是自己腰包烧的,而是微软精心的布局。互联网如火如荼,股价一路高升,使竞争对手可动用股票进行购并扩张,严重威胁到微软的地位。而微软股票价格也让这位总裁不能承受之重,这很可能是为未来的软着陆作铺垫。分析家指出,尽管微软最近一季的收益能与预期相符,但是这次言论已经预示着微软巨变的开始。
在1999年6月30日结束的财年中,微软总收入197亿美元,其中操作系统占85亿美元,办公软件Office占88亿美元,包括所有互联网收入及其他各种软件只剩下24亿美元。而这两个垄断性产品正面临着巨大挑战。
操作系统方面,主张源代码公开和自由拷贝的Linux超速发展,短短几年用户突破1000万,成为地球上最火热的软件。8月11日,以发行自由软件Linux操作系统为主业的红帽子(Red Hat)公司上市,股票价格疯狂高升。这家年收入1000万美元,亏损数百万的公司,市场价值达到60亿美元之巨。公司创始人和首席技术官Marc Ewing 更是直截了当:“我们要将近百亿美圆的操作系统市场,打压到几亿美圆,使用户可以用更多的钱来改善应用”。最近的数据表明,微软软件零售市场首次出现滑坡。
8月底,Sun购并Frement公司,推出功能类似的StarOffice挑战微软Office。StarOffice不但可以从网上免费下载,而且还将源代码送给AT&T等大公司,可以使他们自定品牌,结合到他们提供的服务中,有力侵蚀微软最大的利润来源:Office市场。
微软赖以生存的商业模式岌岌可危,这两大支柱一旦动摇,帝国必将土崩瓦解。
盖茨最大的赌注
唯一有望成为未来标准的救命稻草就是Windows CE。到1998年底,微软新策略开始明确:不惜血本推动Windows CE,使其成为机顶盒、低价联网设备等信息家电的事实标准。分析家Thomas Hensel说:“微软的动机很简单,它想成为机顶盒等基础设备的供应商,以CE控制标准,同时通过这种渠道来控制内容和信息。”
但是阻力可想而知。1994年1月,微软推出财务软件,试图控制电子银行的入口。《新闻周刊》如此描绘:盖茨用拳头使劲擂桌子,对着银行的大门大喊:“混蛋,让我进去,我们会挣到大笔大笔的钱。”此后,盖茨一直试图纠正《新闻周刊》造成的影响。但他再怎么和蔼可亲,都难消除银行界对他的恐惧感。
同样,这一次微软也受到了有线电视业的警觉,使Windows CE四处碰壁。但微软有一件威力无比的武器——金钱。如今,微软现金储备已超过250亿美元。以往微软购买小型软件公司,出价多在200万美元上下。如今时不待我,它急切地大施手笔,动辄数亿、数十亿美元。而且微软直接抄向下一代互联网:无线网和基于有线线路和机顶盒的宽带网。赌注已超过100亿美圆,而且全是现金。最高的是5月初投资AT&T 50亿美元。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微软投资AT&T的主要目的就是将250万套Windows CE“卖”给AT&T,以进入机顶盒的心脏。卖东西还要送巨资,这实在是闻所未闻的奇事。但是,综观微软一系列的投资,微软的潜在策略已经越来越清晰:
1997年,微软以10亿美元购买美国第二大有线电视公司Comcast 11%的股份,打响了第一枪;1998年向Qwest通信国际公司投资2亿美元;1999年向DSL技术高速接入服务商Rhythms网络互联公司和North Point通信公司各投资3000万美元;5月10日向Nextel公司投资6亿美元,建设一个以MSN服务网络作为媒体的无线门户网站;购买英国第二大有线电视公司TeleWest 29.9%的股份;以5亿美元购买英国第三大有线电视公司NTL 5%的股份;还将以40亿美元购买英国Cable&Wireless公司30%的股份;以3亿美元购得欧洲最大有线电视公司United泛欧通信公司7%的股份;给瑞典Sendit公司投资1.3亿美元,为手机用户提供互联网访问;购买葡萄牙TV Cabo公司3%的股份;购买美国有线电视公司Road Runner 10%的股份;据传,微软准备给德国最大的电信公司Deutsche Telekom投资10亿美元;另外,微软与Qualcomm投资以50/50的比例创建了Wireless Knowledge,以开发无线数据服务……
以现金开路,直接购买有线电视(还有无线通讯)的股份,然后以Windows CE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强行挤入市场,这就是微软未来之赌的全球策略。“我想这标志着他们将进入新的商业模式,其实现在他们更是服务供应商。硬件的盒子只是机顶盒策略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元素。”Zona研究公司分析家Greg Blatnick一语点破。
如今,“维纳斯”来了,微软反复强调它是一个为中国人量身定制的产品,是要为中国家电业的发展推波助澜。但综合微软在全球的一系列举措,“维纳斯”背后的伏笔昭然若揭。可以说,Windows CE是盖茨投下的最大赌注,而且大得触目惊心。但也许在中国,可以不必如此费劲。
为别人进出的门洞开着
微软每年的研发号称耗资30亿美元,可为什么至今仍是一名技术追随者?微软股票价值一度高升至5000亿美元,可为什么产品质量仍没有改善?人们对微软提出质疑的不仅仅是产品质量或者公司行为,而是以微软为典范的专有软件的整套商业模式。如今以开放的产权和全新的开发模式为特点的自由软件,已经向专有软件发起颠覆性的冲击。它动摇的不仅仅一个产品,而是整个商业模式。
曾经,微软产品的安全问题是促使客户升级的主动力。但是进入1999年,微软产品的安全问题已经令人不寒而栗,也使微软再也难以回避。安全问题几乎涉及微软的所有产品,从 Windows 98、IE 5.0、Office 97连同微软的网站Hotmail以及最新发布的Office 2000和即将发布的Windows 2000。通过这些产品的“后门”,可以发生许多“动人”的故事:
北约在采取军事行动轰炸南联盟的同时,克林顿批准了一项旨在颠覆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政府的绝密计划,包括策动电脑黑客入侵南联盟米洛舍维奇总统在外国银行的帐户;新西兰的一位信息技术专家所指出的:“美国从全世界收集信息,并把这些信息加工成有利于本国的东西,然后再向全世界传播”;美国军方网站不得不拿掉Windows NT,换成MacOS;法国人发现,使用互联网的法国大公司受到美国网络的渗透,一些关键数据被截取;Windows 98会根据用户计算机的硬件配置情况,生成一串与用户名和地址相关的、全球唯一的识别码,它会通过Windows 98的注册程序,自动传送到微软的网站上去; Office 2000的网上注册过程同样可获取用户各种信息;任何一个Word文档中都内含有ID号、网卡号等计算机运行信息,被别人利用……
最令人震惊的就是美国安全软件公司首席科学家安德鲁·佛南德的发现:微软在Windows中为美国安全局(NSA)留有后门,使其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用户的保密信息,所有使用Windows的电脑都难以幸免,这个最高级别的电子密钥就叫NSAKey。微软产品已对国家安全、企业信息安全以及个人隐私构成严重威胁。为什么会如此?CNN评论说:“因为微软从来没有认真对待安全问题。对微软来说,安全永远是事后补救的事。”
参加2000年美国总统竞选共和党候选人福布斯称:“这将是一场新的信息时代的竞争。”今后,信息技术将重新界定国家实力、国家安全、国家地位和国家主权。而信息安全问题自然与经济命脉、国家安全密切相关。操作系统无法选择和替代将成为整个信息基础设施安全的致命缺陷。未来操作系统的开发是国家发展的重中之重。因此操作系统的发展战略,早已从一个产业问题上升为一个国家的社会、文化、军事等各方面的核心问题。
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
1999年,对于中国IT业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年。这是因为产业变革到了关键时刻。PC时代,从中关村发展起来的中国IT业为我们造就了今天庞大的市场,但仅仅拿市场作交换是远远不够的。如今,技术创新和策略创新成为整个国家新的战略选择。习惯了“组装式生存”和“外挂式生存”的中国IT业应该实现新的飞跃。因为,互联网正以远远超乎我们想象的速度和威力改变着一切,中关村模式已经过时,昔日的产业霸主濒临瓦解。
1999年以来,代表着中国PC时代的联想、方正、同创等公司除了“内战”引发媒体关注以外,还提供了什么令人兴奋的成绩?当然,这不全是他们的过错,而是产业变革无情的结果。相反,网易、新浪、国中网、8848等国内互联网公司纷纷成为媒体聚焦的中心。互联网改变着竞争规则,突出服务特性和本地化特性的新趋势使我们拥有了新的优势,新的局面正在形成。
在PC时代屈从于Wintel压力下的中国IT业还要继续下去吗?答案是否定的。在昔日PC时代的霸主面前,中国IT业并没有全面趴下,新的力量在迅速崛起。自“维纳斯”发布后,中国IT业开始重新调整战略,有了新的精神面貌。9月3日,“女娲计划”宣布半年之后,凯思和摩托罗拉半导体组成战略联盟,凯思研制的Hopen操作系统正式亮相。而且还与 Sun的Java技术深入合作,共同构建最先进的信息家电硬、软件平台。年底前,推出机顶盒、掌上电脑、专用电脑等系列产品,在市场上正式与“维纳斯”展开直面竞争。中国数字化联盟也积极行动,中科院院长也关注凯思公司的产权改革,使凯思集团能够尽快与资本市场接轨,进一步提升竞争力。同时,自由软件Linux也在中国开始全面启动,与全球软件业变革呼应;WPS的崛起,也对微软构成了强有力的挑战,迫使微软Office不断“优惠”……这些曾经一度寂灭的力量重新涌现,虽然他们对许多厂商的号召力和吸引力还无法与强大的微软相比,但他们是中国IT业自信力的真正体现,是中国IT业未来的希望。他们的崛起,不但可以使中国IT业和企业尽可能摆脱被动局面,而且也使消费者获得更多的好处。
“维纳斯”来了,我们总算有了勇气和信心直面挑战。当然,肯定会有人责问:“凭什么挑战微软?”他们会将挑战与民族主义等同起来。实际上,微软受到的最大挑战恰恰来自自己的国家,而且微软根本不是美国IT业创新精神的代表,更不是IT业最新趋势和最先进模式的象征。我们要向微软学习的恰恰是它卓越的挑战精神,而不是它曾经先进,而现在已经落伍的东西。挑战精神是人类的基本生存状态,更是信息产业和技术创新的根本动力。挑战精神的丧失,就是一个人、一个企业、一个产业、一个国家灵魂的丧失,是最可怕和最可悲的一件事。在信息时代,一个连挑战资格都受到质疑的企业和国家怎么可能把握住机会?
现在,“维纳斯”背后的真实意图已经十分明确。再说“维纳斯”只是一个“中国特色”的偶然产品,再说其目的仅仅是推销产品,那纯粹是拿中国人的智商开玩笑。中国有3.2亿电视用户,8000万有线电视用户,都是全球最大的市场,潜在价值不言而喻。显然,在服务业开放之前,在Windows CE立稳脚跟之前,微软会努力淡化背后的真实意图。但是,微软能否分文不花就长驱直入占领中国市场? 微软能否在一开始就控制国内企业,主导未来产业发展?中国企业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短视,将这个最大的市场拱手相让?面对强大的竞争压力,微软会不会最终不得不慷慨解囊,以投资换市场?……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种拷问。但真正能回答这些问题的,只能是我们中国的企业家们!
走下神坛的盖茨和他的微软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加州硅谷的一次会议上,盖茨发表关于IT业未来方向的演说。随后是提问时间。一个美国工程师对盖茨说:“我正在找工作,我工作过的两间公司都被贵公司挤跨了,因为贵公司发觉到我们的产品很有前途。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儿,她的梦想是有一个小沙池和一付小千秋。我不敢奢望一间您那种豪宅,我只想买一间带一个小后院的房子。小女儿问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买房子,我告诉她,要等到我有稳定的收入,银行才肯贷款给我们。我来开会前,小女儿嘱咐我问清楚您,什么产品是您肯定不会去做的,以便我好选工作。另外,很对不起,我不想替您工作。”
无疑,比尔·盖茨和他的微软是本世纪末的一大奇迹,在短短20多年时间里,通过软件产品的开发和销售,登上财富的世界之巅。从1995年起,盖茨就稳坐世界首富的席位。微软也在1998年超越通用电气公司,成为全球最具价值的公司。盖茨和微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改变了人们对财富、对成功的认识。他们因此而神化,而成为象征。但是,盖茨崇尚的商业达尔文主义和微软极具侵略性的企业文化,也使他们成为最具争议性的话题。
盖茨无疑是最成功的商人之一。他的举止与他的成就总不协调。说话尖锐高亢,满口俗话,态度傲慢甚至粗鲁。但是,他的动作又隐藏着充沛的精力和高昂的情绪。盖茨是世人羡慕和敬畏、奉承和恐惧的对象。这些强烈的情绪,令人无法对他的行为做出理性和正确的判断。但无论你爱他、恨他,你都无法漠视他。有人说:“盖茨对软件的贡献,就象爱迪生对灯泡的贡献一样,集创新者、企业家、推销员和全能的天才于一身。”而另一位软件巨子、Lotus创始人卡普尔则说:“他精明干练、飞黄腾达、冷酷无情且缺乏道德。他是个恶毒的欺凌弱小的人。”
世纪末大震荡
对盖茨而言,1999年是忧喜参半的一年,喜的是儿子诞生及微软股价飙涨,又使其身家一度激升到1000亿美元。而忧的是产业形势格外严峻,与司法部的反托拉斯官司仍未落幕,凶吉难测。
美国东部时间1999年11月5日18时30分(北京时间11月6日早晨7时30分),美联邦地区法官托马斯·杰克逊宣布,美联邦政府联合19个州共同控告微软违反托拉斯法一案经过长达一年的调查取证后,认定了微软垄断的事实,并通过垄断打击竞争对手,损害消费者利益。裁定书中罗列的“牺牲品”包括网景、Sun、Apple、Be、IBM、Oracle、AOL、Compaq、Intel、RealNetWorks等公司。这一裁定如同飓风一般席卷全球,成为各大媒体的头版要闻。
消息传来,受到业界普遍欢迎。司法部长雷诺:这是美国消费者的大日子。硅谷更是一片欢呼。最兴奋的当然是受微软打击最惨的网景公司员工,他们在总部开起了庆祝会。网景前CEO巴克斯代尔:这一天,对整个业界来说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自由软件Linux社区也一派欢呼。Linux最大的发行商红帽子(Red Hat)公司CEO杨说,微软垄断桌面操作系统给业内每一个人都造成了极大的痛苦。现在我们的合作厂商,不必再害怕微软的报复和施压。Linux头号理论家雷蒙德表示:我对裁定书的内容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但法官显然低估了Linux的竞争力量。Linux不必借助政府的力量就能打败微软。如果最后的判罚可能是迫使微软开放Windows的“源代码”,那可太糟糕,那是一堆蝗虫,并没有人想得到它。
微软也迅速做出反映,召开记者发布会,主席比尔·盖茨摆出比窦娥还冤的姿态,再次端出“消费者、创新、竞争”等词汇为自己的公司辩护,他说:“微软的产品受欢迎,是因为我们关注我们的消费者,并不断创新以满足他们的需求。在这个产业内,没有一家公司拥有了万无一失的地位。微软取得了成功,是因为我们一直遵循美国最基本的价值观,即创新、正直、为消费者服务、合作、重质量和奉献社会。我们全力但公平地进行竞争。”同时他还发表致用户、股东和合作伙伴的公开信,以寻求广泛支持。微软全球范围的“危机公关”也迅速行动起来,一天之内发出数轮新闻稿件,以求舆论上得分。至此,这场历时18个月的世纪诉讼,其主要战场由法庭转向媒体,舆论大战将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的主战场。过去一年,微软院外游说、政治捐献和购买舆论方面的投入急骤增加,也是为必要时的防守打下坚实基础。
为避免过分刺激股市,消息选在周五临近股市收盘时宣布,因此没有时间让微软的股票做出充分的表现,只是最后时刻下挫4个百分点,公司市场价值损失150亿美元。经过一个周末的消化,大家都翘首以待,看投资者的心态究竟有多坚强。据分析,如此重压下微软股票必然下挫,但微软股票的弹性和韧性也非同一般。今后此案判罚、双方谈判还有多个回合,如果庭外调解不成,微软必然反抗到底,最终上诉至最高法院,可能要到2001年方能了结。因此考验投资者眼光和忍耐力的时刻到了。同时由于彼消此长,微软竞争对手的股票纷纷大幅上扬。
11月4日,《华盛顿邮报》发表题为《微软为什么应该输》的文章:微软既没有像对手描绘的种种邪恶,也没有支持者吹捧的那么美好。不过这家公司的确应该受到一定的惩罚,以便为高科技领域的竞争确定必要的行为规则。《纽约时报》:现在该是微软认输的时候了,微软应该根据法律争取自己的权利,但它也应该承认政府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很显然,这一次政府打败微软的决心很大。但还只是认定事实,至于微软违反何款法律,该处以何等惩罚,未来几个月将大有文章。轻则向微软提出严重警告,令其改辙更弦,修正定价策略,规范市场行为。重则拆解微软。当年的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拆出一家骨干企业和7个“小贝尔”(Baby Bell)。如今的微软有可能拆出一窝“小比尔”(Baby Bill)。
世界财富之巅
无疑,作为世界首富,比尔·盖茨的财富一直是全世界人关注的热门话题。1999年4月,盖茨的家产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英国《每日电讯报》十分刺激地计算道,盖茨在软件业、卫星产业、服务业等很多行业都有了巨额投资,他在过去一年中平均每小时赚取456.6万美元。按照其财产每年膨胀61%的速度估算,他将在2004年拥有1万亿美元家产。而且这种滚雪球式的财富膨胀将使其财产在2005年将超过英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当然,这只是虚拟算法而已。因为,产业发展形势和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刻很可能就是盖茨财富的颠峰。
盖茨对此最为明了。2000年以来,盖茨开始大量抛售股票,并频频捐赠巨额财产,大规模转移财富。到10月,盖茨在微软公司拥有的个人财富已降至725亿美元。43岁的盖茨所拥有的微软股票现已减少为7.87亿股,占微软总股本的15.3%。2000年1月,他拥有的微软股票是10亿股,比例为19.8%。盖茨夫妇向"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捐赠了150亿美元,该基金会以170亿美元的总资产雄居美国慈善机构之首。
9月底,微软总裁鲍尔默在西雅图举行的美国商业编辑作家协会会议上说:市场对科技股的估价已经达到了荒谬离奇的地步,微软公司的股票就属于这一类。他说:科技股的过高估价对经济的长期发展有不利影响,任何不真实的东西都是不好的。话音一落,道琼斯指数与上个月的历史纪录相比,狂泻1007点。纳斯达克股指也出现了五个月来最严重的一次滑坡,下挫108 .33点,是4月19日以来下挫最深的一次。标准普尔股指下挫了2.3%。微软的股票下跌了4.88美元,跌至91.19美元。鲍尔默本人拥有2.4亿股微软股票,因此当天微软股票的下跌使他在帐面上痛失近12亿美元,而盖茨损失更高达40多亿。鲍尔默此举当然不是为了与格林斯潘比试影响力,更不是自己腰包烧的,而是出于对如火如荼的互联网股票的恐惧。由于互联网股价一路高升,使竞争对手可动用股票进行购并扩张,严重威胁到微软的地位。
尽管微软和盖茨投资的公司已达数百家之多,但盖茨的财富基本上全靠微软的股份。盖茨的其他投资,共计仅50亿美元左右。在截止于6月30日的1999财年,盖茨的工资加奖金收入共为62.3万美元,较之以前的54.2 万美元有所上升,但杯水车薪。因此,要了解盖茨的财富来源,必须从微软的发家史入手。
微软的名字诞生于1975年,1977年2月3日,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签署了一个非正式协议,比尔·盖茨占有公司份额的64%,保罗·艾伦占有36%,而此前两个人的份额为60∶40。1978年,比尔·盖茨的年薪是1.6万美元,是公司中最低的工资。这种以低工资高股权方式把自己塑造成“劳模”的伎俩,后来为许多软件公司的老板所采用。
微软的初期形式是合伙人制,到1981年7月1日,微软才正式注册成为一家正式公司。起初,公司股票只有少数人拥有:盖茨、艾伦分别占有股份的53%和31%,鲍尔默占8%左右,拉伯恩占4%,西蒙伊和利特文约占不到2%。由于股票只发给盖茨最亲密的伙伴,因此许多在公司干了多年的人,对股票分配方式怀有不满。为平息不满,1982年,公司开始发放年度奖金,并给员工配股。但并非人人都能得到股票,按计划规定,要得到股票需等一年,然后在4年之间分8等份支付。当时原始股份只有95美分,一般新雇用的软件工程师可得2500股,来的早的则得更多些。有了股票,公司取消了加班费,因此反而引起许多员工抱怨。一名员工说,当时他分得的股票,一直是家里人的笑料。不过,到1992年初,这些原始股每股已上涨千倍以上,达到1500美元。那些保留全部2500股的程序员,已拥有了近四百万美元。
1986年3月,微软股票公开上市,以每股21美圆发行280万股。盖茨个人拥有1114.2万股。这一年,微软股票没有什么攀升,盖茨财富达到3.1亿美圆,首次跻身《富布斯》富翁榜。只有进入90年代,微软才开始受到投资者的青睐。到今天,微软公司市场价值已经高达4463.3亿美圆(截止于1999年11月12日)。如果当时投资1万美圆,那么到今天,其价值将达270万美圆。凭借270倍的增长,盖茨的财富脱颖而出,于1995年成为世界首富。在2000年的《福布斯》排名中,以850亿美圆遥遥领先。如果盖茨是一个国家,那么他的财富可排在世界第41位,仅次于埃及;如果盖茨是一家公司,按收入可排在世界第8位,仅次于花旗银行;按市场价值排在20位;如果盖茨是一家商业银行,资产额可排全球15位。如果这些年盖茨的股票不出售套现,那么今天他的财富还可翻一番。

还原历史的真实
凭借微软在操作系统领域的强大垄断。微软和盖茨成了当今世界的绝对神话。当然,他们的出色和成绩是不容置疑的。但是,一旦神化,人们必然将过去的历史也一同改写并一再强化,似乎整个软件业的历史就是微软的历史,而盖茨就是历史的创造者。但是,我们也必须还原历史的真实。
比尔·盖茨, 1955年10月28日生于美国西北部华盛顿州的西雅图。父亲是律师,是他早期打官司的重要帮手。母亲是教师,后来在盖茨与IBM历史性的合作中起过关键作用。盖茨从小欢快活泼,是一个高能量的孩子。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在摇篮里来回晃动。接着又化许多时间骑弹簧木马。后来,他把这种摇摆习惯带入成年时期,也带入了微软公司,摇动了整个世界。
1975年,盖茨和伙伴保罗·艾伦雇人编出他们的第一个产品----用于微机的Basic语言(Basic语言最早是60年代达特默斯学院的两位教授创造的)。75年7月下旬,他们与MITS公司签署了协议。期限十年,允许MITS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和转让Basic及源代码,包括第三方。根据协议,盖茨他们最多可获利18万美元。借助MITS Altair的风行,Basic语言也推广开来。正是MITS,确定了盖茨和艾伦作为程序员的地位,跻身这个新兴行业。是MITS,积累了微软发展的第一批资金。同时他们目睹并参与了MITS从设计到生产,到宣传到销售服务的全过程,锻炼了市场能力。但1977年,盖茨单方面撕毁合同,在盖茨父亲及其律师朋友的帮助下,盖茨在仲裁中侥幸获胜。若干年后,罗伯茨仍忿忿不平,觉得自己被人出卖了。因为MITS已经付足了20万美元,应该取得这批软件的所有权。“真是倒霉,这个裁决完全是错误的”。盖茨也承认这个裁决对罗伯茨是不公平的。
但1995年,盖茨与艾伦的对话中,谈到此事时,口气已完全不一样:“他们想把我们饿死,我们甚至付不出律师费,他们想以此(指停止给钱)逼迫我们就范。我们也差点妥协了。”此时,功成名就的盖茨开始以一种仇恨的语气来回顾这段至关重要的历史。
其实,最早干起微机软件编程的不是盖茨,而是他的朋友和竞争对手加里·基尔代尔。这位海军研究院里的教授,是PC历史上最伟大的程序设计员和设计家之一。但他搞程序主要是出于缜密思维的雅兴,而不是为了赚钱。他为英特尔8008芯片写出了PL/I这样大型的、复杂计算机语言,他也是解释型Basic程序的发明者,他所开发的CP/M操作系统更是差点断了盖茨飞黄腾达的美梦。CP/M是70年代未、80年代初最具影响的PC操作系统,可在当时的上百种PC上运行。但基尔代尔最大的遗憾就是错过了与IBM合作的天赐良机,而将这一机会拱手让给了盖茨。而此时,盖茨手中除了Basic还一无所有。为了赶时间,盖茨选中了西雅图电脑产品公司蒂姆·帕特森搞的一个叫“快手和下流”(Quick and Dirty)的操作系统,连公司带人一块买下。将产品作了一番改进,包装后就成了后来名震天下的MS-DOS。其实帕特森的产品是在基尔代尔老版本的CP/M上做修改和简化而成的。
可是,盖茨不但否认基尔代尔的作用,而且大言不惭地将帕特森树成了“DOS之父”,出现在他的著作以及无数的出版物上,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老底。历史是用钱写成的,这一点对盖茨来说最明白不过。电脑史上第一位硬、软件全能型的天才基尔代尔渐被人们忘却,而踩在基尔代尔之上的盖茨却成为全球首富。正如一位基尔代尔的崇拜者言:“每一位PC用户都欠加里·基尔代尔一份情,而比尔·盖茨和他的微软公司欠得比谁都多”
如今,微软虽然已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但还从未真正通过自己原创的成功产品。其起家Basic并不是自己发明的,DOS也是从其他公司买来的,Windows用的是Xerox和苹果的技术,Excel其实是Lotus1-2-3的复制品,Web浏览器也是借助网景的创意开发的,Word是Wordstar、WordPerfect的跟风......这些模仿的产品构成了微软的主要力量。而一些他自己的创意和产品,如Bob、MSN、Slate、Mungo、Park等则无一成功。
神话的另一面
的确,是比尔·盖茨的努力,使软件业在90年代开始超越硬件,成为整个计算机的主导产业。但是我们也必须破除许多粉饰的神话:在76至86年的10年时间里,真正推动PC革命的软件英雄并不是比尔·盖茨,而是基尔代尔、布莱克林、卡普尔和布林纳德(桌面出版之父,PageMarker推出)等。
个人电脑的真正飓风是由苹果 II型刮起的。而苹果 II型成功的重要推进器就是VisiCalc电子表格软件。千真万确,几乎是电子表格VisiCalc(而不是盖茨的Basic)单枪匹马将PC从业余爱好者手中的玩具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商业工具,独立地改变了PC业的发展方向。而且还把苹果推到了PC厂商头把交椅上。可以说,布莱克林创造的不仅仅是一个产品、一家公司,而是整整一个软件产业。虽然他发明了产品,但却是卡普尔(推出最成功的电子表格Lotus 1-2-3)将这个产品变成了亿万财富,并成为电子表格之王。“VisiCalc引发了真正的PC革命,它极大地激励软件开发者,并且从此宣告了PC的合法化。”VisiCalc的早期版本,其代码只有16KB。其中包括操作系统、屏幕缓存和数据处理。的确,16KB代码开创了PC商用软件的历史。
直到80年代末期,微软的MS—DOS(也是建立在CP/M基础上)才超过CP/M DOS,成为操作系统的领导者。微软的电子表格、文字处理等应用软件也才开始起步。微软也是到1988年才超过Lotus,第一次成为最大的独立软件公司。当然,也就是在这时,盖茨的时代开始了。1991年Windows 3.1发布,微软帝国浮出水面。一个新型的垄断巨头诞生了。1998年9月14日是一个标志性的时刻,这一天微软的市场价值(2612亿美元)。首次超过通用电气(2574亿美元),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微软除了主宰PC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外(这是微软的两大命脉),还插足个人财务软件、教育及游戏软件、网络操作系统、商用电子邮件、数据库及工具软件、内部网服务器软件、手持设备软件、网络浏览器、网络电视、上网服务以及近20个不同的万维网站。软件业的造神运动达到颠峰,许多国家(包括中国)都开始将软件业作为自己的强国之梦。
在一次演讲中,盖茨坦言:“机会从来不会缺乏,但是眼前的机会不会再重复,因为我们已经做过了。所谓机会就是去尝试新的、没做过的事。”可惜在微软神话下,许多人要做的,仅仅是去重复微软的一切。
更为重要的是,微软垄断所造成的产业畸形已经成为整个软件业发展最致命的障碍。虽然,微软整个公司的总收入并不高,但它的投资市场的价值和公司利润却占据了整个产业的大比例。1999年1月31日,全美软件业市场价值达到6700亿左右,而微软一家公司就占了将近4000亿美元,达60%之多。其垄断能力可想而知。这种极其异常的集中,实际上也是微软股票的致命之处。
而且,微软公司的收入和利润也严重畸形。在1999年6月30日结束的财年中,微软总收入197亿美元,其中操作系统占85亿美元,办公软件Office占88亿美元,包括所有互联网收入及其他各种软件只剩下24亿美元。而这两个垄断性产品的收入占到85%以上的分额。因此这两大支柱一旦动摇,帝国必将土崩瓦解。
而实际上,危机已经到来,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盖茨和微软的“杀手”
这些年,盖茨的名望和财富不断上升,但他的笑容却越来越少,脸上皱纹也越发显眼。财富成了他越来越重的包袱,比尔再也不是那个娃娃脸上堆砌乐观和豁达的小伙子了。
促成微软和盖茨神话破灭的杀手有三个:互联网、自由软件和美国司法部。而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互联网。直到今天,互联网革命仍在微软的驾御和控制之外。
1995年,比尔·盖茨发布向互联网进军的总动员,人们以“珍珠港事件”作比喻。当时,几乎人人都认为称霸互联网市场的必将是微软无疑。尤其是网景节节败退之际。但今天,大家(包括比尔·盖茨)才猛然发现,互联网的地域远比预想的要博大辽阔,凶猛的微软并没有扑到正点,浏览器只是一个软件而已。如今不是网景,而是微软目标之外的AOL、Yahoo、Amazon、eBay等成了互联网领域的主角。虽然微软在互联网浪费的钱最多(也只有微软能浪费得起),犯的错误最多(也只有微软犯得起);虽然互联网带动了基础软件的销售,微软的利润还有看涨;虽然在互联网领域,微软凭着手中的“金弹”,近乎狂轰烂炸,而其他公司只有资格认真瞄准,开好一枪打好一炮;虽然微软已推出网络投资、金融保险、旅游预定、汽车销售、家庭购物、房地产买卖、MSNBC新闻娱乐等16个网站。但至今,微软仍然不是互联网公司,仍无力在互联网中扮演重要角色。而互联网必将瓦解原有操作系统的力量。
2000年以来,除首席技术官Nathan Myhrvold外,还有Chris Peters、John Ludwig、Steve Perlman、Pete Higgins、Sam Jadallah、Peter Neupert等六名副总裁(VP)级人物离开,低层的更不计其数。大多微软老兵怀揣着微软的钱,操着微软学到的食肉性竞争手段,一头扎进了互联网的大潮中,瓦解微软的力量,也寻找个人的新价值。
尽管,99年伊始,盖茨就出台重组计划,重新划分部门。确立一切以服务为导向,以用户为中心的新策略。但显然,这是一场伤筋动骨的变革,必须改造微软的整个企业文化,使其与互联网的精神(多元化、开放性、多样性)相一致。但他们能否在华尔街觉察之前,及时修补公司的漏洞,还是一个巨大的悬念。
微软的成功不是技术和创新的成功,实际上是一种商业模式的成功。但是,互联网来了,由微软确立的软件业传统商业模式受到极大冲击。自由软件异军突起。微软的两个垄断性产品正面临着巨大挑战。
操作系统方面,主张源代码公开和自由拷贝的Linux超速发展,短短几年用户突破1000万,成为地球上最火热的软件。8月11日,以发行自由软件Linux操作系统为主业的红帽子(Red Hat)公司上市,股票价格疯狂高升。这家年收入1000万美元,亏损数百万的公司,市场价值达到60亿美元之巨。公司创始人和首席技术官Marc Ewing 更是直截了当:“我们要将近百亿美圆的操作系统市场,打压到几亿美圆,使用户可以用更多的钱来改善应用”。最近的数据表明,微软软件零售市场首次出现滑坡。
8月底,Sun购并Frement公司,推出功能类似的StarOffice挑战微软Office。StarOffice具备文字处理、电子表格、Web出版及浏览器、电子邮件、新闻组、影像编辑、绘图等多项功能。能够运行在Windows、Linux、OS/2和Solaris等诸多流行的操作系统之上,而微软Office却只能在Windows平台。而且StarOffice几乎能够支持所有的Office文档格式,操作方式也与Office很相似。更关键的是,Sun使出微软打败Netscape的法宝——免费!StarOffice可以从网上免费下载,而Office最少要300多美元以上。而且还将源代码送给AT&T等大公司,可以使他们自定品牌,结合到他们提供的服务中,有力侵蚀微软最大的利润来源:Office市场。
辉煌何时是尽头
虽然微软的核心优势受到极大挑战,但微软仍控制着85%的PC操作系统市场,未来年营业收入及获利仍可以维持在30%。因此在近几年内,微软仍是软件业最强大的公司。微软的互联网战略也不容轻视。但是,微软走下神坛的速度远比盖茨想象的要快速,更比人们预想的要迅捷。
如今,微软和盖茨的神话和光环正濒临破灭。9月27日,《商业周刊》评出互联网上最具影响力的25人,盖茨居然落榜。9月,美国最大证券商美林公司评出10大最有潜力的高科技股,微软不幸落选。最近,《时代周刊》评选20世纪100位最重要人物。根据读者投票,盖茨列在第17位,而自由软件Linux之父Linus Torvalds无视盖茨,居然坐上第15把交椅。根据《时代周刊》所作的最新调查,科技产业最具影响力的50个风云人物,排名第1的不是盖茨,而是网上最大零售商亚马逊的CEO贝佐斯(Jeff Bezos)。第2位是美国在线AOL总裁凯斯(Steve Case),;著名的《Upside》杂志更是抛弃了盖茨,将Linus列为软件业未来的新偶像……
微软和盖茨无法回避另一个可能更加可怕的杀手就是:司法部的反垄断官司。1990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开始调查微软的市场行为,主要是针对其操作系统与应用软件一起捆绑销售的方式,这种搭售方法正是反垄断法“专政”的对象之一。不过作为信息时代的美国传奇,微软习惯了法律对它网开一面的照顾。1993年,司法部接管调查工作,才使微软有点紧张起来。1994年,司法部对微软的市场行为作出限制性裁决。尤其是当微软准备购并财务软件市场的领头羊--Intuit公司时,司法部挺身而出,指控这起兼并为非法。微软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烫手的山芋。1995年,法院作出裁决,禁止微软将不同软件产品强行捆绑。这与其说是司法部的胜利,不如说是双方体面的“言和”。因为微软毫发未损,而且也认定这项裁决将束之高阁。
微软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其好战的本性及一贯咄咄逼人的策略,用比尔·盖茨的话来说:“任何会动的东西,都是我们的猎物。”也正是非凡的野心和一往无前的气势,成为微软不断成功的动力源泉。二十多年来,微软如同一头风度翩翩的大白鲨,游进了金鱼池中。令对手闻风丧胆。在比尔·盖茨的率领下,不但在原有的业务领域内巩固了垄断地位,也频频开拓可供占领的全新疆界。
1994年元旦,这位世界上最具价值的年近40岁的单身汉终于结婚了。成家后的盖茨并没有收敛自己的野心。而且他马上投入了一场更赤裸裸的野蛮战争中:围剿网景公司的浏览器。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肉搏。胜利的天平必然要向盖茨倾斜。但是,这场计算机史上最惨烈的战争不会有任何胜利者。盖茨在市场上啸傲江湖,但他的代价可能任何人都难以估量。1996年,盖茨喜得千金,但反垄断法也开始收网。
今天杰克逊的裁决并不是偶然,因为微软的问题在于它的整个企业文化和整套市场策略。因此,微软受到的挑战不仅仅在美国,而是全球性的。日本和许多欧盟国家也纷纷展开对微软的反垄断调整。1999年,比尔·盖茨在中国发动的维纳斯计划遭到全面质疑,中国公司总经理吴士宏辞职,并对微软产品价格、打击盗版策略、企业运作方式、Windows密钥的提出严厉指正。无独有偶,微软总裁鲍尔默在韩国发动7700万美元软件捐赠的“校园行动”,也遭受韩国民众的广泛指责,最终也流产,微软韩国公司总经理被迫辞职。最近,微软日本公司高层也因市场受挫而出现大动荡。
总之,不管微软近期结局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微软和盖茨的把握之外诞生了。在崇尚创新与自由的IT业,微软的商业模式必然受到“透明天花板”的制约,在崇尚共享与合作的互联网时代,微软侵略性的企业文化开始失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微软和盖茨不得不从神还原为凡人,去接受新时代的挑战。
因此,有人大胆预测,未来一年中,微软和盖茨的股票价值将面临巨大压力,将难以保持继续上升的势头,而呈现反复波动的状态。而两年之内,微软股票必将会出现大幅滑落的命运。微软必将失去世界上最具价值的公司的桂冠,盖茨世界首富的席位也很可能易位。
比尔-盖茨退位
时间刚刚步入2000年,就爆出一系列重大新闻,预示互联网界不平静的革命将逐渐推向高潮。1月10日,美国在线(AOL)宣布,将以换股及债务方式,收购世界最大的媒体公司时代华纳公司(Time Warner Inc.),交易总额达1840亿美元。这宗收购案将成为历史上最大的收购案。两公司合并后,将成为世界第七大公司,营收额高达300亿美元,市值总额高达2860亿美元。新公司将冠名以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公司(AOL Time Warner Inc)。
分析人士表示,正是传统的网络及媒体巨头全面拥抱网络世界之机,该收购案将点亮媒体界,并引发一轮大购并的风潮。伦敦的分析师塞蒂尔(Miles Saltiel)表示,“对於全世界的网络接入商而言,该收购会令其猛醒,并仿而效之。因为这样一宗收购案将使网络公司的价值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以外得到承认。”
根据协议,美国在线股东将拥有新公司55%的股份,时代华纳股东拥有45%的股份。显然,AOL和时代华纳的合并给予产业霸主微软一记重拳,微软要想成为内容巨头难上加难。分析家们认为,AOL的这一举动可能使本来就举棋不定的微软下决心扎根自己的老本行——软件业。微软发言人Tom Pilla对合并评价道:“这次合并说明市场竞争的激烈与残酷,它对微软来说起着积极作用。我们需要正确定位自己:微软是软件和服务平台公司。”当然,微软仍不会轻易举出白旗:“微软从来都不知道认输,他们会继续战斗。”
果然,没过几天,微软就给世界又一头版新闻:比尔-盖茨宣布辞去微软公司CEO一职,改由他的副手及多年好友史蒂夫·鲍尔默兼任,盖茨另将担任微软“董事长兼软件总设计师”的角色,把注意力集中在未来的策略方向上。而一年多前,盖茨已经卸掉了公司总裁一职。至此,仍担任公司主席的盖茨正式脱离公司的日常运作,成为象征性的人物。
盖茨的三大失误
其实综观这些年微软的发展路程,这些举措顺理成章。其根本的原因就是产业本身的剧变:微软20多年来一贯的发展战略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当然盖茨的辞职与司法部反垄断案最新的压力不无干系,拆解的可能正逐步变成现实,此举标志着微软开始进入守势,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放置在产业的大背景下考察。
首要原因是微软互联网战略的失败。盖茨并没有忽略互联网的重要性,1995年他就发动了进军互联网的“珍珠港 ”命令,但他的战略核心还是“以软件控制网络”的哲学。事实证明,这种策略是方向性的错误,虽然微软成功地挤掉了网景,夺取了浏览器市场的控制权,而且其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的市场份额创造了历史最高纪录。但是微软在互联网的控制力,不但没有上升,反而日趋下降。如今,微软必须改变策略,而首当其冲就是要改变领导者,才可能彻底改变自己。
其次是公司原有竞争策略失效。软件业是一块赤裸裸的野蛮之地。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因为要立足此地,必须无情地打击对手,灭之而后快。而精明手辣的盖茨无疑发挥出炉火纯青般的竞争艺术,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软件奇迹。但是在互联网领域,其竞争策略截然不同。这个领域崇尚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多方合作,资源整合,无论是AOL、Yaho o!、Amazon,都是谁的合作伙伴越多,谁整合的资源越多,谁就拥有竞争优势。但是以盖茨竞争哲学文化为中心的微软,在互联网领域依然自我耕耘,自吃独食,仍以侵略性的手段打击对手,使得业内业外,真正的合作伙伴寥寥,原来的盟友(如Intel、IBM)也纷纷离去。作为业内的“寂寞高手”,微软的互联网策略难以有效展开。
近一年来,微软高层有近十名核心成员先后离开,动摇了公司人心。而且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微软的产品安全问题越来越多地受到谴责。过去几年,比尔-盖茨的重心不再是软件规划与管理,而是重点对外。但盖茨的修养和本性使其对外“界面不友好”,与许多合作伙伴交恶。而第二号人物巴尔默一直负责Windows的产品规划与销售,但他个人魅力不足以折服公司内部的诸多天才————程序员。使得产品质量问题日趋恶化,必须有人负责“修补”,最具号召力的人非盖茨莫属。而与客户打交道,则是热情奔放的巴尔默所长。于是,最近一两年,两人开始更换角色。这一次职位调整标志着一个新的开始,巴尔默主外,修补客户关系;盖茨主内,调动程序员。以此重整微软雄风,安稳军心。
产业的剧变使许多英雄天才无力回天。盖茨是一位很现实的人,44岁的他选择退位,是无奈之举,也是明智之举。实际上,活跃在美国IT业的老总们多是近几年出现的新面孔,因为产业的高速发展,不仅仅需要产品、技术的升级,更需要企业家的升级和企业的升级。相形之下,国内许多IT企业的老总们,几十年如一日不顾产业巨变而苦苦坚守,令人深思。
微软垄断案:世纪大宣判
11月5日,美国特区法官杰克逊发表犯罪行为裁定书(findings of fact),认定了微软垄断的事实,并通过垄断打击竞争对手,损害消费者利益。裁定书共207页,412个段落,认定了微软在这一市场的垄断地位,论据就是三方面的事实:1、微软在操作系统占有的市场份额非常高而且极稳定。过去10年中一直在90%以上,最近几年达到95%,而且仍在上升。2、微软的统治地位受到极高的进入壁垒的保护。3、由于壁垒,微软的用户缺乏替代Windows的商业操作系统。同时认定微软凭借垄断力量和巨额利润,打击许多对消费者有益的创新,仅仅因为这些创新与微软自己的利益发生冲突。其罗列的“牺牲品”包括网景、Sun、Apple、Be、IBM、Oracle、AOL、Compaq、Intel、RealNetWorks等公司。这一裁定如同飓风一般席卷全球,成为各大媒体的头版要闻。
消息传来,受到业界普遍欢迎。司法部长雷诺:这是美国消费者的大日子。硅谷更是一片欢呼。最兴奋的当然是受微软打击最惨的网景公司员工,他们在总部开起了庆祝会。网景前CEO巴克斯代尔说:“这一天,对整个业界来说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自由软件Linux社区也一派欢呼。Linux最大的发行商红帽子(Red Hat)公司CEO杨说,微软垄断桌面操作系统给业内每一个人都造成了极大的痛苦。现在我们的合作厂商,不必再害怕微软的报复和施压。Linux头号理论家雷蒙德表示:我对裁定书的内容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但法官显然低估了Linux的竞争力量。Linux不必借助政府的力量就能打败微软。如果最后的判罚可能是迫使微软开放Windows的“源代码”,那可太糟糕,那是一堆蝗虫,并没有人想得到它。当然,同情和维护微软、抨击政府干预的言论也不少。
微软也迅速做出反映,召开记者发布会,为自己辩护。微软全球范围的“危机公关”也迅速行动起来,一天之内发出数轮新闻稿件,以求舆论上得分。至此,这场历时18个月的世纪诉讼,其主要战场由法庭转向媒体,舆论大战将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的主战场。过去一年,微软院外游说、政治捐献和购买舆论方面的投入急骤增加,也是为必要时的防守打下坚实基础。
由于这是一份审案法官的事实裁定书,不同于的量刑和判罚内容,因此几乎不可能被推翻。微软可以争取的就是今后如何量刑和判罚。未来裁决所援引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反托拉斯法》,其中关键的两条是:第15章第1节:“任何利用契约方式或密谋,在州与州之间或与外国之间,造成了抑制贸易和商业的结果,都被认为是非法的”、“违反本托拉斯法的公司法人,可处以达1000万美元的罚金”以及第2节:“任何人与其它人通过垄断或企图垄断,联合或密谋,在州与州之间或州与外国之间,抑制商业或贸易的行为,都是非法的。”
显然,这一次政府打败微软的决心很大。但还只是认定事实,至于微软违反何款法律,该处以何等惩罚,未来几个月将大有文章。轻则向微软提出严重警告,令其改辙更弦,修正定价策略,规范市场行为。重则拆解微软。当年的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拆出一家骨干企业和7个“小贝尔”(Baby Bell)。如今的微软有可能拆出一窝“小比尔”(Baby Bill)。
跳出官司看问题
美国是市场经济最发达、最成熟,也最有经验的国家。反垄断法就是美国对政府领导市场艺术的最大贡献之一,但也是最富争议的贡献之一。竞争产生垄断,垄断扼杀竞争。垄断使竞争失效,这时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进行干预,使创新和竞争重获活力。但不少经济学家都强烈反对,认为反垄断法是基于道德观,而非基于经济学产生的。然而,在美国反垄断仍是神圣不可侵犯,要废除反垄断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在本世纪中,无论是对美国烟草公司、美国标准石油公司以及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强行拆解,或者对IBM长达13年的起诉,最后结果都是大大促进了各行业的发展,提升了整体创新能力和全球竞争优势。包括微软的成功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政府对IBM的反垄断诉讼。
反垄断法十分复杂,因为它所惩罚的行为并不是本源就是“恶”的,其中的行为对非垄断者来说,往往是很合理的,甚至值得赞扬。但发生在垄断者身上就是违法的,因为行为产生的后果不同。因此,凭着我们的经验、理论和常识去评判美国反垄断的好坏,并没有多大意义,也是多操心。而且,反垄断官司历来是美国政治和经济的大游戏,结局很难预料。但是,我们可以得到几点基本的启示。
官司的几点启示
首先,我们在看热闹的同时,必须明白,美国政府起诉微软不是“打击先进”,更不会损害美国利益。国家利益和产业利益的最大化是它的根本目的。制裁微软垄断,瓦解产业的单极霸权,就是着眼于美国整体利益,是为了提升美国IT业的整体创新能力,提升美国在全球的竞争优势。如果说制裁微软对美国整个产业不利,那么法律是决不会惩罚微软的。因此,无论官司最终结局如何,我们决不会鱼翁得利。我们不必幸灾乐祸,对微软的判决,恰恰是对我们产业竞争力更严峻的挑战。
其次,微软不是一家“性本恶”的公司,不必除之而后快。正如《华盛顿邮报》所说:“微软既没有像对手描绘的种种邪恶,也没有支持者吹捧的那么美好。”微软出色的一面我们不能否定。因此我们期望的并不是消灭微软,而是希望有一个更负责、更富创新的微软。但是多年来,微软对产业、企业和消费者造成的巨大损害是有目共睹的。微软在业内积淀的怨恨以及全球性的声讨,必须从自己身上寻找根本原因。微软的市场价值占据美国整个软件业市场价值的60%以上,严重的畸形使产业创新和发展受到极大遏止。因此,微软受到的挑战,本质上,不是法律,而是自己的行为本身,也不仅仅在美国,而是全球性的。日本和许多欧盟国家纷纷展开对微软的反垄断调查。1999年,比尔·盖茨在中国发动的维纳斯计划遭到全面质疑,中国公司总经理吴士宏辞职,并对微软产品价格、打击盗版策略、企业运作方式、Windows密钥的提出严厉指正。无独有偶,微软总裁鲍尔默在韩国发动7700万美元软件捐赠的“校园行动”,也遭受韩国民众的广泛指责,最终也流产,微软韩国公司总经理被迫辞职。最近,微软日本公司高层也因市场受挫而出现大动荡。这一切并不是偶然,微软需要的也不是几位引咎辞职的“替罪羊”,因为微软的问题在于它的整个企业文化和整套市场策略。微软真正要下的功夫是在官司之外。是微软真正着眼消费者和产业发展的具体行为。官司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对互联网新经济的大潮,微软该如何重新确立自己的行为规范,如何成为新经济的表率。
垄断案对中国的启示
本案对我们的另一个启示就是,政府的作用不可忽视。政府的作用不是强行干涉市场,而是努力为产业营造一个公平竞争、有效激励创新的环境,使消费者的利益得到切实保障。面对微软这样的垄断者,美国如此强大的产业力量,如此众多的竞争对手都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靠政府施加援手。那么对于产业力量十分虚弱,国内企业非常弱小的中国来说,谁能够、谁敢挑战微软的垄断?相形之下,微软在中国的垄断优势(包括市场占有率,竞争进入壁垒及用户可选择的替代产品)肯定远远高于美国市场。在这种情形下,政府如果不能有效限制垄断势力,其危害程度可想而知。欧盟的反垄断法基本于美国平行,美国的判决可直接作用于欧盟国家。据透露,欧盟经济委员会已经就所有对微软在欧盟范围内违反反托拉斯法的指控展开调查。而日本的竞争法律甚至比美国还严厉。但是中国连基本的反垄断法还没有。面对微软,我们究竟能做什么?
微软在中国造成的最尖锐最现实的问题就是反垄断与反盗版的问题。这两个问题实际上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反盗版主要是制约消费者的权利,而反垄断主要是制约厂商的权利。消费者和厂商利益的平衡是产业发展的根本核心。
保护知识产权的根本目的是鼓励创新,而不是打击盗版。因此知识产权问题根本上是利益的平衡问题。是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利益平衡,是权利人与公众利益的平衡。具体到软件业,那就是软件厂商与消费者利益的平衡问题。保护知识产权是为了保证创新者获得“合理的回报”,而不是确保每一份拷贝都要付费;版权法是防止大规模的商业侵权而不是私人的盗版或小范围使用。
反垄断与反盗版是硬币的两面
由于是利益平衡问题,因此知识产权的保护程度与一个国家的具体情况密切相关。并不是保护得越严越好,更不能为了保护而保护,而是根据现实确立合理的平衡机制。但是近几年,由微软等少数软件公司创立并资助的商业软件联盟(BSA)在中国格外活跃,尤其是最近微软诉亚都一案临近,他们更是频繁操作各种反盗版的研讨会,大打广告,加强政府公关,主导学术界的声音和舆论导向。他们代表着微软等少数公司的利益,但他们却处处大着“为了中国软件业”的表面旗帜。他们把知识产权保护问题简单地宣扬成是中国软件业发展的需要,把盗版问题说成是简单的“偷与盗”问题,并且片面地归结为是国民素质和道德问题。却回避了知识产权问题的实质,这是本末倒置的误导。
微软诉亚都一案即将开庭,我们关注它并不是因为它与微软有关,也不仅仅是有关盗版问题(对于大规模制造和贩卖盗版产品的可以毫无异议地打击)。而是因为它第一次触及最终用户的侵权问题,是决定一个国家知识产权保护水平的关键问题,这是一个格外现实的问题,涉及到生活水平、产品价格、社会环境、国家和产业利益平衡等各个方面。
平衡机制是问题的核心。微软已经将盗版打击力度延伸到最终用户(亚都)。微软对消费者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可是谁来限制微软?谁能对微软的产品定价施加压力?如果打击盗版仅仅是为了垄断者,保护知识产权仅仅是为了保护垄断者的利益,那么将从根本上背离了保护知识产权的目的。一位在海外的中国人写道:“中国自己培养的知识发言人,却公然代表西方资本利益,试图在知识产权问题上,建立和说服中国人接受另一种“世界通行的”主流意识,呜呼!可怜中国。”
微软垄断案将是计算机历史上的里程碑,必将大大促进产业的竞争和创新。对于中国来说,垄断力量的收敛是件好事,意味着有了更多的竞争机会。但是我们也必须认识到,无论微软受到何等惩罚,如果中国企业仍然甘愿接受“组装式生存”和“外挂式生存”,中国企业仍然无力与微软进一步竞争;如果没有积极的挑战精神和创新意识,我们不可能有自己真正的产业;如果反垄断与反盗版问题不结合起来,知识产权保护不回到本源上,那么中国的消费者仍然是在法律的重压、垄断的强权和产品的天价之间,别无选择。
膜拜的神终于跌下了神坛,垄断者的本性更加明了。但中国IT业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才刚刚开始。

是改变世界,还是改变微软?
2000年4月3日,美国地区法庭法官杰克逊一锤定音:宣布微软滥用其在个人电脑操作系统方面的垄断地位,损害消费者和其它厂商,违反了谢尔曼反垄断法的核心部分。该判决作出后,微软垄断案将进入最后阶段,即决定必须采取何种惩罚措施。为尽快结束这场长达18个月的官司,杰克逊准备越过上诉法院,直接提交到美国最高法院。根据时间表,政府方面必须在4月25日(最迟4月28日)提出有关处罚方案的建议,微软则必须在5月10日之前对政府方面的建议做出回应。
宣判引起的效应波及全球。当天微软股票大幅下跌了15-3/8 美元,拖累高科技股,带动那斯达克创下最大跌幅记录:下跌348.58点(7.62%)。欧盟15个成员国继续调查,收集微软使欧盟国家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Sun公司计划提起独立的诉讼,指控微软通过不正当手段。除此之外,已有超过100多份来自个人和机构的诉状将微软推上了被告席,微软从此走上了漫漫诉讼路。形势很难断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律师的生意一下子格外红火。
一个傲慢、凌弱的垄断者终于难逃处罚,自然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这场官司也为整个IT业带来新的变数,并拖累股市使投资者受损。也使微软陷入众多官司,出现许多劳民伤财的麻烦,影响产品开发,使消费者担忧。那么,谁是这些负面影响的责任者?根源还是微软!因为这场官司的诉讼主体,无论是网景、Sun还是司法部,他们并没有犯罪,也没有过错。因此,解铃还需系铃人,要尽早解决官司,消除各种阴影,还看微软自身的行动!如果微软仅仅将事情当作是危机公关或政治角力,试图通过政治、公众关系方面的努力来解决问题。无疑是南辕北辙。
对法院的判决,我们并不惊讶。它只是又一次明确并强化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微软要做的,不是去改变世界,而是要改变自己;不是极力去改变法律的判决,而是切实地开始纠正自己的策略和行为;不是去向世界哭述自己的无辜,而是要用实际行动去弥补自己给产业和消费者带来的损失。这才是真正了解官司、使自己得以发展的根本之道。
法官不但判定了微软违反法律的事实,而且动用了“Predatory”(掠夺性的、食肉性的)这样的异常强烈的措辞。虽然,微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上诉法院,虽然微软可以努力推翻判罚中的部分内容,为自己赢得一定的胜利。但是微软想完身而退的可能基本为零。因此,不管最后微软是否会被分解(可能性很小),可以推定的是,微软将不得不为过去的一些垄断行为(比如打击网景浏览器、实施垄断性定价等)付出实际的代价;微软也必须改变它在操作系统方面的市场策略,为Apple、Linux等竞争对手腾出更大的空间;微软借助操作系统垄断地位推广Windows CE、应用软件的策略也不得不作出重大调整,会使这些产品的命运出现逆转;微软`在互联网领域的拓展将更加困难,其实这才是危及微软未来的致命之处。
为微软辩护也好,喊冤也好,最好的策略还是如何帮助微软进一步认识自己、改变自己。虽然,这种结果并不是微软所期望的;虽然这类改变并不是盖茨所乐意的。但是,过去是微软改变了世界,现在的确是世界改变微软的时候了。正如美国司法部反垄断部门负责人乔尔-克莱恩(Joel Klein)所说:“任何公司,无论它实力多么雄厚,取得了多么大的成功,都不能拒绝遵守规则。”
相对于美国,微软在中国的垄断地位更加稳固;相对于美国,微软给中国IT业施加的力量更加强大;相对于美国,微软给中国消费者施加的价格压力更加沉重。但是,中国没有反垄断法。但是没有法律,并不意味着可以没有规则和原则。在美国反垄断的过程中,中国也通过业界的力量和舆论的力量,对微软各种不正当的垄断行为进行了有力的反击。我们相信,通过这次划时代的反垄断官司,中国完全可以赢得一个更加有利的产业形势,可以重新营造一个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但是,任何成果不可能唾手可得,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最好的方式就是法律。因为舆论的力量只能引导意识,而无法解决实际问题。自1998年始,欧盟与微软展开多次较量,使微软不得不修正自己的行为,改变与欧盟内部的交易方式。近期,欧盟调查涉及Windows2000。许多小型电脑公司和最终用户都在抱怨微软将自己的服务器软件以及其它软件与操作系统捆绑销售,如果事实成立,欧盟将迫使微软修改Windows 2000。而在中国,微软产品不公平的价格、对中小品牌厂商的歧视性定价、操作系统和Office捆绑笔输入软件、对国内软件厂商施加的垄断压力以及微软产品的安全问题,都应该从法律的角度进行正式的调查和审理,才能有理有节赢得反垄断的成果,使中国企业和产业能够在互联网时代,重新创建一个有利的发展空间。我们也希望,通过这些行动,微软能够积极调整自己,使其成为一个既有优秀产品又有客户美誉、既有创新能力又有良好公众形象、既能创立业界标准又有产业领袖风度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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