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引爆知识革命:博客——知识经济2.0版
一个大学生,纯粹出于爱好而建立的个人博客网站,却变成了一个全世界最活跃的技术网站。到今天,Slashdot已经成为数百万技术人员必读的“出版物”,尤其是在开发人员社区和开放源代码爱好者,这是一个令人狂热和迷恋的在线出版物。《纽约时报》甚至认为Slashdot可能就是21世纪的互联网出版的典型。
这当然不是一个新的互联网神话,而完全泡沫破灭之际一个真实的故事。因为博客除了个人出版和媒体新形式之外,博客更富有价值的就是,博客开辟了一种全新的知识共享方式和知识生产方式。这就是Slashdot成功的核心,也是未来博客发挥巨大价值(包括商业价值)的源泉。因此,著名评论家姜奇平精辟地总结为:博客——知识经济2.0版。
要深刻世界这个内涵,我们还是从罗勃·马尔达(Rob Malda)和他的Slashdot的成功说起。
典范和案例:全球最大的技术博客网站Slashdot.org的传奇

“傻人的新闻,有用的东西”
美国密歇根州一个名叫荷兰(Holland)的小城。过去,这座小城的出名主要因为这里是美国第三大活动节——郁金香节(Tulip Festival)的故乡。而今,这个地方因为出现了一个名为Slashdot的网站,而成为全世界技术爱好者的“圣地”。这个网站就是一个21岁的大学计算机爱好者在自己卧室中开设起来,最初的目的就是与朋友们交流感兴趣的话题。那一年是1997年。这个小伙子就是Linux爱好者罗勃·马尔达(Rob Malda)。
不经意的Slashdot就这样成为互联网的有一个奇迹。原是有关Linux的一个信息仓库,逐渐演变成为网络技术人员的“快乐大本营”,其中集结了大量的技术内容和技术讨论。它的口号就是“傻人的新闻,有用的东西”(News for Nerds. Stuff that matters)。
1998年1月12日,“司令官”Taco(罗勃·马尔达的网民)发表一篇文章,呼吁网景公司加入自由软件运动中来。11天之后,网景公司真的开始行动了。圈内人士一下子对罗勃·马尔达开始刮目相看。
虽然,网站是1997年9月才正式发布,但是半年以后,网站每天的浏览页面(pageview)就达到10万,成为技术人员最热门的网站之一,也开始广告主的关注了。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开端而已。Slashdot不仅仅成为大家获取新闻和信息的地方,而且成为大家积极参与的地方。一个全世界最活跃的技术博客网站就这样诞生了。
到今天,Slashdot已经成为数百万技术人员必读的“出版物”,尤其是在开发人员社区和开放源代码爱好者,这是一个令人狂热和迷恋的在线出版物。他们习惯了到这里获取新闻、发表文章,长篇大论、没完没了地争论和讨论,新信徒还在不断加入。到2002年,5年时间,这个博客社区总共发布了30,000多篇文章,浏览页面超过5亿页,估计累计读者有200万之众。更无与伦比的是,其中还有50,000多名每月至少发贴一次、参与在线讨论的“积极分子”。小伙子当然从来没有想象到Slashdot会成为互联网上的一个主干。现在,《纽约时报》甚至认为Slashdot可能就是21世纪的互联网出版的典型。
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之际,无数名噪一时、腰缠万贯的互联网公司纷纷被雨打风吹去。但是,Slashdot却逆势而上,年年保持旺盛的增长势头,预计今年访问量的增长依然在40%以上。
一个普通读者登上Slashdot网站,肯定会惊讶不已,而且一下子无所适从。因此,它的模式和版式不同于我们曾经见过的所有的网站,既不同专业门户网站,也不同于一般社区和BBS,甚至也不同于正宗的博客网站。整个网站几乎见不到任何一篇完整的文章,从来不完整转贴全文。而是只有一篇篇只有长短200个字的帖子,是观点的概要总结和论点的引导,里面都有几个链接链向原始文章和背景材料。核心的内容就是每个短文下面的评论,一般文章下的留言和评论少则几百条,多则上千条,有时候几千条也有可能。实在是壮观之际,而且精彩留言下面还可以有留言的留言,仿佛编辑的工作就是撒一颗种籽,一下子就成了枝叶茂盛的大树,文章后面的留言信息量和观点精彩程度远远超过文章本身,令你目不暇接。
编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为这些技术“Nerds”们,每天准备有趣的新闻和话题摘要,同时从网友们每天递交的数百条消息中选择最好的发布。天天如同选择一块块好肉,扔进狼群一样,就看无数署名和匿名的读者纷纷抢食、评点。
因此,Slashdot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媒体,但是他们却完美地将技术“奇克”(Geek)的信条和一个好编辑对新奇、有趣并且吸引人的要求结合了起来。“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平衡” Hirschorn认为,Slashdot以投其所好和直接了当得方式吸引其核心观众,同时又从新闻本身衍生出更加宽泛的命题,比如知识产权,从而吸引更多层次的观众。如今,每天读者的帖子就有近万条之多。这个数量往往是一般技术网站一年的文章数量。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因为Slashdot的创始者们并没有想到他们的纯粹爱好会成为无数人支持的巨大事业。尽管他们也曾经在Linux和Internet一起狂热时有上千万的纸上身价,他们还是没有把Slashdot当作商业来运行。现在Slashdot有着足够的访问量和用户数,也有着极低的运行成本。那么,Slashdot真正赢利吗?它的主人说是赢利的。现在,它隶属于OSDN(开放源代码开放网络公司),这是上市公司VA软件公司的子公司。除了Slashdot,还运行着一系列与技术相关的网站和网上商场。

罗勃·马尔达就是这个家伙
新阅读体验催生出“共享媒体”
早在1999年,当《简氏防务周刊》的编辑们正在对一篇关于计算机安全以及网络恐怖主义的文章犹豫不决之时,他们最终决定把文章帖到Slashdot,以寻求更好的解释。不久,一直活动在Slashdot论坛的计算机安全高手们纷纷对文章从不同角度进行了剖析,同时他们使用的语言鲜活明快,对文章提出了很多有益的建议。随后,《简氏防务周刊》的编辑们迅速根据网民的讨论修改了文章,并根据论坛讨论的形式创新了报道文体,使文章呈现出鲜活的讨论。《简氏防务周刊》的文章发表后,收到了很好的凡响。
上述事例为新闻从业人员提出了新的挑战和机遇:在一个信息来源日益多样化、数字通讯高度发达的时代,读者正在逐步形成不同的阅读和学习经验。他们在互联网上查看新闻,在论坛里发表自己的看法,利用电子邮件、新闻组以及论坛和聊天室与别人进行争论。这种不同于传统的阅读体验最终催生出了“我们媒体”或称“共享媒体”(WE MIDIA)的诞生,所谓“共享媒体”,根据《圣何塞水星报》丹·吉尔默(Dan Gillmor)的观点,首先是随着互联网等新技术产生的一种交互性媒体报道方式,它是在不断的讨论中形成的,同时这种新形式报道的供给者也突破了原来独立一个作者,或几个作者供稿的形式,而是综合了众多来自不同层次、不同经历的共同思想成果。“共享媒体”的诞生也标志着传统新闻媒体的报道形式正在从一种学术式的模式转变为一种交互式共享的讨论模式。
互动式技术和阅读体验为媒体带来的是变革,而且这种变革的波及者不只是互联网,也包括报纸、杂志以及电视等传统媒体。丹·吉尔默在《哥伦比亚新闻评论》上发表的文章“‘我们媒体’时代的到来”一文中写到:“当今年轻读者在获取信息方式上的多样性正是新型报道方式的催化剂。他们能够熟练运用互联网的搜索引擎从各个角度不同深度了解他们想知道的问题,他们也可以通过互连网的论坛就某些问题和别人进行交流,他们也可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和他们需要了解的当事人进行一对一的接触,而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这就使我们的传统媒体面临着一个严峻的挑战。我们的读者已经不必等着报纸和杂志为他们作好的半生不熟的新闻产品,他们完全可以自己下厨房。”但挑战往往也是一种机遇,“我们媒体”的诞生正是这种挑战下可喜的成果。Slashdot成为其中成功的典范。
走向开放的这场革命不可阻挡
如今,Slashdot绝对是Linux狂热者或Geek不可不到的网站。每日都有最新的Hacker/Geek/Nerd的消息,又可以方便让大家响应讨论,作为网上最重要的Geek/Nerd聚脚地,有不少著名的Hacker如AlanCox都是其常客。Slashdot与开放源代码运动(或者说自由软件运动)的崛起是密不可分的。每一个深入了解Slashdot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开放源代码的如火如荼的势头,在这里你会明白这场革命不可阻挡。
类似的网站也在迅速发展之中,Freshmeat(http://freshmeat.net/)是Slashdot以外,另一个Linux爱好者不可不到的网站。和Slashdot相似,它每日24小时提供不少有Linux的最新消息,但主要集中在各Linux软件版本的推出。更重要的是,freshmeat在报导各软件推出或更新过程中,架构了一中型的Linux软件数据库,方便大家寻找需要的软件,亦可以在数据库中加入自己对该软件的评鉴。另一个《Linux每周新闻》(LWN)为定期报导Linux新闻的网站,每逢周四都会更新资料。其报导内容包括各有关Linux的文章、安全问题、Kernel新闻、各Distributions及Port动态,软件开发、Free/Open-Source软件等。虽因每周才更新一次,很多消息往往给Slashdot及Freshmeat等捷足先登,得报导亦相对更详尽。但是,这些网站与Slashdot相比,都望尘莫及。
既然是自由软件的大本营,微软和盖茨自然是这里共同的“靶子”。在罗勃·马尔达眼中,Windows就是地球上最差劲的操作系统。1999年时,他就说道:我设计网站的全套家伙,都是Unix工具。我有一台Linux机器,目前正承担着Slashdot所有的服务。它一天之内要承受65,000个页面的访问量——都是通过最耗资源的CGI来访问的。我们上次重新启动机器是30天以前的事情了。我们的广告服务器已经有60天没有重启了。在过去,我必须管理一台NT服务器,它过不几天就得重启一下。天啊,真高兴我不必再做那样的工作了。我对NT的经验基本上可以归结为以下几点:微软SQL Server速度最慢,这是我见过的最臃肿的SQL服务器,并且极不稳定。谁也承受不起用这个软件构建大规模网站所需要的昂贵硬件。运行NT的人们不见得同意这个观点。他们指出,NT系统的规模调整方法与Unix系统不同。另外,扩展到大规模的网站时,不仅需要正确的构件,还需要一些专用技术。
随着,网站越来越有影响,Slashdot也成为微软的眼中钉,除了一批微软拥戴者将Slashdot当作捍卫微软的战场外。微软也动用各种力量,想杀杀Slashdot的锋芒,双方的斗争趋于白热化。最热闹的就是2000年5月,微软动用起法律大棒,针对Slashdot网站讨论区的言论,认为网站侵权而寄出存证信函。双方争斗的起因是Slashdot网站上对Windows 2000中一项安全措施的讨论。
5月初,微软的律师要求Slashdot网站删除这些讨论信息,因为这些信息中包含了来自微软网站的资料,而这些资料是受版权法保护的;Slashdot网站拒绝了微软方面的要求,并指责微软试图阻碍言论自由。Slashdot不但刊登这封信函内容,来引起玩家们的不平之鸣,而且刊登内容为“微软凭什么对支持开放原始码内容提出智知识产权保护法?”的强硬响应。此后不久,Slashdot网站就遭到了类似2000年2月份使雅虎和eBay等网站瘫痪的“拒绝服务”攻击。
Slashdot网站上有关Windows2000中一项安全措施的讨论,涉及一个名为“Kerberos”的技术。该技术由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位科学家开发,旨在通过对密码进行加密处理,以使网络更为安全。这位科学家公布了Kerberos技术的源代码,允许所有感兴趣的人免费使用。但是,微软却决定把这种技术集成到Windows 2000操作系统中,并增加了自己的功能。Slashdot网站上的讨论认为,微软没有公布有关技术细节,违反了通用的源代码开放许可协议,并要求微软公布自己对Kerberos技术进行修改后的源代码。经过数周的公开讨论之后,微软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布了Windows 2000 Kerberos技术的源代码,但是,微软同时表示,该技术属于“微软的机密信息和商业秘密”。
别无选择的宿命:推向商业化之路
1999年8月,第一大Linux厂商Red Hat终于公开上市,而且上市当天股价就翻了两番。消息让全世界喜爱Linux的人们为之欢呼,其他的从事Linux业务的公司也跃跃欲试,比如销售预装Linux服务器的VA公司也准备很快投入华尔街的怀抱。Red Hat上市到底是Linux自由的终结者还是大发展的新契机?这个问题引发了Linux社区的巨大争论。罗勃·马尔达也忍不住站出来,“这是一个大恐慌!”他说道:“对持股人负责的公司跟原来那个对相互信任、资源共享的Linux团体负责的公司有着太大的不同。”
但是,理想永远需要面对现实,罗勃·马尔达的Slashdot也不例外。1999年6月,Slashdot被Andover.Net收购,马尔达本人也成为正式员工。一年之后,Andover.net被VA Linux系统公司(后改名VA软件公司)收购,那是一个泡沫横飞的时刻,当时收购价格为9.75亿美元。VA的股价将近250美元一股,而到2002年,股价跌倒了75美分。不过,不管风雨变换,罗勃·马尔达的工作倒是从来没有变化,就是一心一意维护网站。他虽然无法大发其财,但是也已经丰衣足食。
市场是残酷的。2001年10月28日,Slashdot发布公告,宣称要在2002年年初实行收费的无广告网站访问计划来增加收入。Slashdot的父公司VA也在挣扎着求生存,在2001年6月份停止了硬件业务,现在专注于专有软件的开发。收费是一个巨大的举措,用户反应极为激烈。罗勃·马尔达在致读者的信件中说,“简单的靠出售那些Banner广告来赚钱,并不能让我们生存下去,我也不希望有这样的改变,但是,Slashdot已经有四岁了,我希望四年以后他还能在这里”。最后,同情者还是占了上风。
2002年,盈利的压力迫使网站纷纷举起收费的大旗,包括英国《金融时报》的网络版FT.com、雅虎的个人主页服务网站——虚拟城市网站GeoCities等都加入收费阵营,Slashdot也不能免俗了。2001年12月,《纽约时报》推出每周6.7美元的收费版,但只吸引2600人注册阅读。Slashdot的收费标准是每1000页5美元。根据这一标准,82%的用户每年支付的费用将不超过20美元。网页浏览量相对较高的网民每月大约要支付5美元,只有大约3%的用户每月支付的费用可能会超过5美元。此外,Slashdot特别推出了一款不在网页中添加广告的收费浏览服务,只要用户按照规定缴纳费用,就可以免受那些烦人的广告侵扰。

马尔达与他的爱情结晶
技术领域最浪漫的爱情故事
虽然马尔达今年才26岁,但他已经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电脑天才和黑客聚集的社区的主编和创始人。这个网站1997年开始,就已经成为以技术为核心的人们的信息集散地。由于访问量的巨大,在Slashdot首页上出现的链接都会导致被链接的那个网站的访问量爆炸性上升,造成对方服务器的瘫痪。这个有趣的现象足以说明Slashdot对互联网的交通指挥般的影响力。
而就在这样一个每秒钟都有上万双眼睛注视着的地方,马尔达居然别出心裁,把它用作自己求婚的地方。
在2002年情人节那天,马尔达破天荒地发布了自己的求婚信,当时正是“爱虫”病毒在网上肆虐的时候。当上千万的网民正为自己邮箱中挥之不去的“爱”烦恼时,马尔达却给自己的恋人凯瑟琳一个超级惊喜。
这封公开信中写道:“凯瑟琳,我决定,此时此地,在25万陌生人的面前,以这种最让人尴尬的方式来表达我对你的爱,尽管这已经远远超过这里的寥寥数语能够传达的。我们已经在一起有好多年了,在这期间我始终清楚地知道,我愿意和你共度余生。我已经说了足够多的废话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Slashdot上马尔达拥有太多的朋友了。“新闻”发出去之后几分钟就已经有近千封回帖了。有人调侃地问,“结婚后,马尔达会不会成为凯瑟琳的专利产品?凯瑟琳会不会成为马尔达的‘开放源代码’?”
不过大部分人都在表示支持和祝福,并拼命为马尔达说好话:“凯瑟琳,你要知道他肯定是真心爱你的,因为他甚至检查了这篇帖子有没有拼写错误和语法错误!”
在接下来的15分钟里,马尔达非常紧张,每隔20秒钟就检查一次邮箱,这个技术高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邮箱是否出了问题。
15分钟后,马尔达终于收到了答复,标题是“YES”,正文是“傻瓜,你让我哭了。”
在求婚的5个小时后,该帖子留言冲破1200条,马尔达表示,留言数量没有打破记录,但是也算比较高的,可以进入一段时期的排行榜。有人说,这大概是技术迷中最浪费的求婚了,马尔达说,“我真的不知道别的还有什么可替代的办法,我就知道这个方式。”
附录:十大对Linux社群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2000年,Show Me Linux(http://www.showmelinux.com/)站点挑选了十位对Linux社群最具影响力的人物,这份名单以当今社群界和商业界重量级人士为主,但Linux之父Linus Torvalds并不在榜上,原因是他创造了Linux,没有Linus也没有今天的盛况,他的地位毋庸置喙,所以也毋须再提。
十大对 Linux 社群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排列顺序无特别意义,各位看倌请仔细瞧瞧:
Richard Stallman
曾是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慧实验室的雇员,因理念而创造了自由软件(Free Software)和 CopyLeft 等辞汇,并创办了自由软件基金会,发明 GPL 版权宣告条文。RMS 是当代自由软件之父。一般说的 Linux 操作系统,其实应正名为 GNU/Linux,因为 Linux 只是核心程序,GNU 才有整个系统所需的工具、函式库,和架构。
Mark Ewing
Bob Young
1995 年这两人创办了 Red Hat 公司,至今 Red Hat Linux 已成为世界上占有率最高的 Linux 套件。Ewing 在今年初卸下了 Red Hat 技术长的职务,转而带领 Red Hat 中心,一个提倡开放源代码理想的组织。而 Young 目前从事行销 Red Hat 认证以及执掌嵌入式 Linux 计画等等的工作。
Michael Cowpland
Cowpland 博士是 Corel 公司的创办人,Corel 过去和微软在 Windows 领域的竞争相当惨烈,而在这项战争尚未结束时,Cowpland 于 1999 年决定进军 Linux 市场。后来 Corel 公司推出了颇受好评的 Corel Linux 套件,而许多 Corel 公司著名的软件皆移植到 Linux 平台上。
Dirk Hohndel
XFree86 计画的副总裁,和首席工程师。XFree86 为 Linux、FreeBSD、OS/2 等平台带来免费好用的 X 视窗系统,尤其使 Linux、FreeBSD 等传统以文字介面输入为主的 UNIX-clone 系统,也能享受多采多姿的 X 视窗桌面环境。
Pat McGovern
国际数据公司 IDC 的创办人,IDC 目前成为了多国媒体公司 IDG 的子公司。Pat 还创办了 Computer World 专业杂志。IDG 出版了很多 Linux 的相关书籍,而 IDC 的调查报告在资讯界的公信力十足。
Geoff Harrison
Enlightment 视窗管理员的作者。Harrison 的努力为 Linux 及 X 视窗系统,带来前所未有的炫丽及现代感。Harrison 目前也成立了一家 Enlightend Solutions 公司,他本人表示希望“让 Linux 桌面差劲的程度小一点”。
Bill Gates
这位仁兄,相信不须多作介绍。
Ransom Love
Caldera Systems 的共同创办人。Caldera 公司目前是提供 Linux 解决方案的领导级厂商。
Rob Malda
他也叫作“CmdrTac”。Rob 是 Slashdot 站点的发起人。Slashdot 站点内容围绕著 Linux 和其他技术新闻,使用者讨论风气之踊跃热烈,所经营的庞大社群形成一股很大的力量。
Illiad
UserFriendly.org 站点的特约漫画家。他的漫画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上上 UserFriendly 亲身去感受一下.
资料来源:《美中晚报》
姜奇平论博客:知识经济2.0版
博客(Blog)是一种生产方式。
一种对于知识的自由生产方式,一种与知识产权保护相反的知识生产方式。
知识产权的反面,不是盗版,而是博客。相对于盗版的破坏性来说,博客是一种建设性的行为。博客的知识自由生产方式,与知识产权生产方式的区别,很像自由软件与版权软件的区别。
博客为什么会在今天产生?回顾刚刚过去的历史,我们发现,被纳斯达克“证伪”的知识经济1.0版,有两个重大历史局限,一是单纯强调生产升级创新,忽略消费升级创新;二是在生产方面,单纯强调知识的无机化生产方式(工业化生产),而忽略了知识的有机化生产方式(信息化生产)。前一种局限正在通过以“自由需求”为旗帜的“体验经济”得到克服,后一种局限将通过以“自由生产”为旗帜的博客经济加以克服。
跳出眼前,往深里看,以产消合一为终极特征的知识经济,是一种“整体经济”,它必然是市场部门和非市场部门两部分的结合体;两个部门分别采用有机化的知识生产方式和无机化的知识生产方式,或者说信息化的生产方式与工业化的生产方式。而希望在于工业化与信息化的结合。
6年前,我在《21世纪网络生存术》中用“比钱更时兴的财富”一章,专门描述了今天称为“博客”的自由生产方式(本文未注明出处的引语,均出自于此)。令人兴奋的是,博客的出现,为这种预言中的生产方式提供了实证的基础。虽然博客今天仍然属于“未来学”范畴,但它已经成为眼睛看得见,很快手也能够到的未来了。
知识经济是整体经济,博客经济是其中的重要一半
按照最新的理论,整体经济,是由市场部门与非市场部门共同构成的经济。知识经济也不例外。
完整的知识经济,是由知识产权支撑的知识生产和由知识共享支撑的知识生产的均衡。博客生产方式,按照整体经济理论,是典型的“非市场部门”生产形式,而知识产权生产方式是典型的市场部门生产形式。
知识产权和知识共享的均衡,构成作为整体经济的知识经济。博客经济就是整体经济中知识共享的一半。我们过去理解的知识经济,只是半个知识经济,只是知识经济中知识产权保护的那一半。
二者的不同,可以追溯到不同的哲学基础。知识产权的生产方式,是一种无机化的知识生产方式。它用原子论的方式,明确界定主体和客体的产权边界,作为知识生产的前提;而博客的生产方式,是一种有机化的知识生产方式,它用有机论的方式,突破主客体的产权边界,用网络把握知识的生命。
如果说,知识经济1.0版(工业化版)=知识产权;那么,知识经济2.0版(信息化版)=知识产权+博客/体验。
从这个意义上说,知识经济2.0版,不是一般的知识经济,而是生产方式跳出工业化的知识经济。
从两种知识生产方式的不同,看博客经济的特点
1、非市场部门是生产与消费直接合一的部门,市场部门(包括私人部门和公共部门)是生产与消费分离的部门
以市场方式生产知识,前提是知识生产与知识消费的分离,也就是说生产知识不是为自己消费,而是为他人消费;消费知识产品的人,不是知识的生产者。生产与消费之间的交换,以市场为中介。市场是是联接知识生产与知识消费的中间物。
而用博客方式生产知识,是在用一种非市场的方式进行生产,或者说是非中介方式的生产。其中生产就是消费,消费就是生产。在博客方式下,不一定非以市场为中介进行交换,知识以共享方式扩散的过程,既是知识生产过程,也是知识消费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说,博客用“家”的方式生产,“有闲既可以是工作,也可以是休息;既可以是劳动,也可以是报酬。”
按照澳大利亚经济学家格雷姆.唐纳德.斯诺克斯“整体经济”的观点,博客的生产可能不会增加GDP,但是可以增加GCI(社会收入总值,Gross Community Income)。从整体经济观点看,GDP只相当于整体经济中的市场部门部分,并非经济福利的全部。博客带给社会的收入与家庭收入一样,由于未经市场结算,不会增加GDP,但可以明显地增加社会经济福利。
2、非市场部门以知识为目的生产;市场部门以知识为手段生产。
市场部门生产知识,只是以知识为手段,获取利润,利润而不是知识,才是生产的直接目的。而博客以获取知识本身为目的进行生产。他生产知识不为别的目的,“知”本身就是目的。
“人是目的。这是直接经济所要达到的境界。怎样衡量自己是否达到这个境界呢?一个简单的方法,是看你把劳动当作一种苦役,还是当作一种快乐。”“在迂回经济中,人被当作实现历史目的的手段,人失去了自己的目的,因此他把劳动视为苦役,千方百计逃避。人们把报酬当作对劳役的补偿。因此,当你把劳动视为一种苦役时,说明你感到你自己成为了手段。但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当你回家自己摆弄电脑、修补渔具、养花种菜时,你虽然也进行着劳动,但你没有想过报酬的问题。因为你的劳动就是你自己的报酬,你是在为你自己工作,为实现你自己的目的而劳动,不是别人拿你当手段迫使你劳动。”
没有人强迫博客贡献知识,真正的博客也不是为赚钱而生产知识,和家庭部门生产一样,都是“为你自己工作,为实现你自己的目的而劳动”。非市场部门生产的动力,来自自觉(目的本身);而市场部门生产的动力,来自鞭子(手段)。不能认为没有利润动机,知识生产的动力就一定不足。家务劳动的动力,与博客的动力,有异曲同工之处。
3、非市场部门利用自由时间生产;市场部门利用工作时间生产。非市场部门交换自由时间;市场部门交换工作产生的产品和服务。
博客利用闲暇时间生产知识。对博客来说,生产知识不是一种工作,而是一种自由。知识产权生产方式,则是把知识生产当作工作来完成,不管真实的工作地点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家里。
从交换对象来看,博客交换的,既不是知识产品,也不是知识服务,而是人们的自由时间。在知识经济中,真正稀缺的,不是信息,而是这种自由时间。只有具有真正价值的知识,才能把人们牢牢吸引在博客网站上,使人们不为所花费的时间和生命后悔。反之,对知识产权方式生产来说,只要产品和服务卖出去,这种知识是否在浪费人的时间和生命,并不是其关注点。比如,眼下的电影生产,只要卖座就被视为好电影,至于它是给人带来精神自由,还是精神不自由,甚至浪费生命,对制片来说是无所谓的。
“在直接经济中,人们不仅重视工作的价值,而且重视休闲的价值。”“在高度发达的信息社会,有闲的价值超过有钱的价值。”“只有自我意识觉醒的人才会有闲,有闲就是自由地在自已之中。”“一旦大多数人都在家办公,一周只需几个小时就可对社会尽完义务,因此有充分的闲暇自由自在地创造知识,(虽然这对中国来说还遥远得很),如果此时再硬用对付物产的规律在网上设置沟沟坎坎,就不再是保护知识,而是阻碍知识了。”
4、非市场部门以非职业化、非专业化的形式生产,以人的全面发展作为生产目的;市场部门以职业的、专业化的形式生产,以经济增长作为生产目的。
博客意识到:博客的崛起,不但将重新定义"专家"的内涵,同时也将大大促进社会"专家化"的速成想象。意思是,知识产权方式的生产,使人成为专业化、片面化发展的人;博客方式的生产,使人成为跨专业化的、全面发展的人。
“如果说工作是对社会尽义务,要求你片面地发挥某一方面的专长,那么休闲则是你享受的权利,可以给你提供全面发展的机会。”“我越休闲,我的心灵和身体就越无拘无束;我越同我自己接触,我越感到自由;我的灵魂越舒适,我越完整;而我越完整,就越能产生和谐(synchronicity seems to occur)。"这是一种全面发展者的精神状态。在间接经济中,由于分工,每个人都是不全面的。人不仅仅是能力发挥不全面,而且整个精神状态和价值状态不全面。”“在家办公,自我雇佣,更给人开辟了"有闲的劳动"的前景,把工作与全面发展结合起来。从有闲中产生多方面兴趣的满足多方面能力的发挥,多方面成就的创造。”
知识产权生产的根本着眼点是增长,博客生产的根本着眼点是发展。经济增长与人的发展,对知识经济缺一不可。否则就是瘸腿知识经济。
5、非市场部门以创新融合方式组织柔性生产;市场部门以机械化分工方式组织刚性生产。
同样是社会化的知识生产,同样是融个人努力于社会之中,知识产权方式的生产,是机械工程式的生产;博客式的生产,是有机融合型的生产。博客式知识生产机制的核心特征,是网络联系的有机性,这里的有机性包括复杂系统的非线性联系、生命系统的并行联系。博客并不以公司的方式,不以正式制度的形式,组织生产,而是在人际有机联系达到组织效果。
博客的概念也许出现得很晚,但作为网络特有的知识生产机制的探讨,由来已久。如麦克卢汉,彼得·罗素。6年前我就注意到后者:“70年代末80年代初他就提出了"全球大脑"(GLOBALBRAIN)的概念。在1983年出版,先后译为10国文字并以录像带和多媒体形式流行于全世界的《全球大脑觉醒:我们下一次革命性跳跃》一书中,他指出,计算机、人造卫星、光纤、录像机和其它技术,是一个催化链,把我们的星球变成一体,在世界范围社会形成一个"全球大脑",创造出一个集体意识(collective consciousness),这是人类拯救自身的唯一机会。”“在最近《全球大脑与万维网的进化》中,彼得·罗素进一步分析了互联网与"网络智慧"的问题。他指出:“随着符号语言的来到,人类的存在可以开始共享经验,不只可以从自己的生活中学习,而且也可以从其他人的生活中学习。”由于"上亿人的心智联成了一个单一的智能网络","我们将不再感到我们本身是孤立的个人,我们将发现我们自己是迅速整合的全球网络的一部分,是一个觉醒的全球大脑的精神细胞"。
相形之下,知识产权方式并不能直接解决知识生产组织中每个节点之间的有机联系问题,如信任问题等,所以会带来知识生产中较大的内部交易成本。
6、非市场部门以知识本身为知识生产的报酬;市场部门以商业利益为生产知识的报酬
博客生产知识需要金钱作报酬吗?我认为对于纯粹的博客来说不需要。正如Dave指出的,“博客现象使得我们正在回归到所谓的业余记者:处于写作的爱好而创作,而不是为了获得经济报酬。
“只有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可以使人升华到更高的境界,发挥自己全部的潜能,实现自己全部的价值。在这种境界中,人不再需要迂回的报酬,人追求直接的满足和即时的回报──就在自我实现的过程之中。”
6年前,我在分析不用钱刺激的知识生产的动机时说过:人类在他内在的纯朴状态中创造知识,则是出于以下几种动机:
●他的好奇心,他对于一切新奇的事物都想探个究竟;
●交流的欲望,人希望在与他人无拘束的交流中摆脱孤独,为此他需要向别人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使别人觉得值得花费时间与之交流;
●他要发展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各方面不比别人差的潜力,由此获得别人的尊重。
●他的思想要获得自由,当他满足了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后,他会感到对无限的事物的无知,是他最大的不自由。他要摆脱对无知的恐惧,在知的境界中找到欢娱。
●他要自我实现,并表现和展示自己。
以上五样,哪一样跟钱也没有关系。
这些也可以很好地说明博客共享知识的动机。
7、非市场部门以外部性方式共享思想;市场部门以内部化方式“垄断”思想。非市场部门用模糊产权方式促进生产;市场部门用明晰产权方式生产。
博客认为:在网络,你知识渊博的衡量标准,就是你奉献的程度。
奉献,其实只是一种比喻的说法。科学的概念是外部性。知识外部性,使知识可以为他人共享又有利于自己,这并不是有意识去“奉献”,而是知识的客观规律使然。
“由于知识产权毕竟不是用知识的规律来促进知识,而是用物产的规律来促进知识,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必然阻碍知识的进一步发展。越是到信息经济成熟阶段,这个矛盾暴露将越充分。比如,由于及物权不必要地把独占癖传染给知识,知识不顾自己通过交流可以增值的内在属性,把自己封裹起来。”
博客希望:使更多的知识工作者能够零距离、零壁垒地汲取这些最鲜活的思想。反观知识产权,正是知识的壁垒。从这个意义上说,知识产权是一种知识的贸易保护政策。美国带头搞这种贸易保护,实在有违自由市场经济,有违亚当.斯密。在这方面,美国太传统和保守了。
“今天,知识已越出了人本身,形成了"网络智慧"──一种不依赖于具体个人的,在网络上形成和发展的超智慧。它为人的自由创造了新的基础。”其实,超智慧也好,网络智慧也好,从产权制度角度讲,无非是今天博客语义中的“虚拟知识共同体”。虚拟知识共同体,是虚拟企业,也就是模糊产权边界,代之以有机生态链的社区。它是产权制度的一场革命。
8、非市场部门追求个性化和体验价值;市场部门追求规模化生产和一般等价价值。
博客追求个性化的见解,追求“个人知识”。而知识产权方式生产的知识,则多是以“标准”为本的“大路货”。 博客可以创造体验价值,可以提升自我的意义;而知识产权反对体验价值,只有贬低自我,才能更好地卖出东西。
我在6年前提到这种体验价值:“人们吃饱了以后不大会不顾一切地把所有资源再全部投入粮食生产,那样只能撑坏自己。同样,满足了基本建设后,再继续无节制赚钱,人们要考虑一下挣钱付出的成本与得到的快乐是否成比例,人活得是否自由潇洒,是否体验到了一切该体验的经历,是否发展了一切可以发展的潜力。”“信息社会的中心问题是自我实现,人们开始追求自我成就(Selfmade),价值又重新回到人本身。最富有者拥有自己人们吃饱以后,开始想发财;财发得差不多了,又会去反躬自问自我存在的"意义"。”
从非市部门自身看博客的特点
博客不仅有区别于知识产权方式的特点,在非市场部门经济内部,也有自己的新特点。
1、博客从资源转向资本深化知识
这一点使博客区别于FREE门户。
博客的口号是:超越信息,将信息转化为知识。
我赞同这样的说法:正如博客的出现,标志着以"信息共享"为特征的第一代门户之后,追求"思想共享"为特征的第二代门户正在浮现,互联网开始真正凸现无穷的知识价值。
从这个意义上说,博客从信息共享发展到思想共享,从资源共享发展到财富共享。
2、博客从对象化知识转向本体深化知识
这一点使博客区别于一般知识共享社区。
博客宣称:“博客最大的功能当然是充当知识和信息的"过滤器",而且通过网络形成最好的知识积累方式,这就是"隐性知识"真正通过网络实现"显性"化。”“互联网的知识生产机制的标志之一多个"虚拟知识共同体"的出现,其中,"知识导航员"担当着关键的角色。”
这是一个从文本到超文本转变的过程,是从意识形态型的显性知识,到内省的隐性知识转变的过程。对于博客来说,物自体是超文本,是彼岸,“道可道,非常道”。任何文本都是有限的。而博客的使命是通过文本获得超文本,是求道。
3、博客从工业化知识体系转向信息化知识体系深化知识
虽然文本是多元的,体系可以是不确定的。但是从旧文本到新文本,由用到体转换的意义是独立的。
传统的工业化知识体系,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文本来表述,都面临着用原有文本或新文本,进行根本性修正的要求。这种修正,不是仅仅改变旧体系的保护带,而是直接修改体系的内核。也许,最终建立起什么样的文本并不重要,但一定是新的思想。
如果说Liunx曾从生产力上解放了知识,博客将从生产关系上解放知识。博客的出现,有助于我们克服对知识经济的片面理解。同时,它也是反对知识霸权的2.0版(或叫“建设版”)。
博客是存在于现在的未来。也许,博客在今天的中国,还是非现实的,但我相信,合理的,就一定会成为现实的。
再论博客——对工业生产方式的挑战
2002年12月8日首届博客现象研讨会在千龙新闻网举行,我在会上做了一个主题发言。现在根据这个发言,整理成文。就教于更多读者。
博客是什么?在我看来,博客是一种生产方式,一种共享知识的生产方式。首先,它不是交流信息,而是交流知识。这就意味着,它是在进行一种资产的置换,一种知识资本(知本)的置换;其次,它不是用知识产权的方式置换知本,而是用知识共享的方式置换知本。博客的表现方式虽然多种多样,但用共享知识的方式增进知识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我只看两条:如果不是交流知识和思想,只是传播新闻和信息,它不是博客;如果在传播中它对知识收费,它不是博客。
把博客这种生产知识的方式,放在一个更大的语境下考察,我个人认为,它是一种相对于工业化而言具有革命性的新的生产方式。
知识经济2.0版
按照澳大利亚经济学家格雷姆.唐纳德.斯诺克斯“整体经济”的观点,整体经济是由市场部门经济和非市场经济部门经济共同构成的整体。市场部门可以创造福利,非市场部门同样可以创造福利。我们常说的可持续发展,就是从整体经济观点考虑福利的路子。
举例来说,保姆做饭,与妻子做饭,都可以增进福利。但按照市场部门经济统计,保姆做一顿饭可以增加GDP,妻子做一顿饭却不会增加GDP,因为前者是市场行为,后者是非市场行为。但这并不符合福利增进的实际。而按照整体经济观点,妻子做饭增进的福利,作为非市场部门经济的一部分,同样要计入总的福利之中。斯诺克斯在统计中发现,这一块占整体经济福利竟高达1/3。
博客也是同样的道理。博客作为非市场部门生产,与家庭生产具有类似性质。
以产消合一为终极特征的知识经济,也是一种“整体经济”,它必然是市场部门和非市场部门两部分的结合体;两个部门分别采用有机化的知识生产方式和无机化的知识生产方式,或者说信息化的生产方式与工业化的生产方式。
博客的生产,由于不是市场行为,可能不会增加GDP,但是可以增加GCI(社会收入总值,Gross Community Income)。从整体经济观点看,GDP只相当于整体经济中的市场部门部分,并非经济福利的全部。博客带给社会的收入与家庭带给社会的收入一样,由于未经市场结算,不会增加GDP,但可以明显地增加社会经济福利。
从这个意义上说,博客之于知识经济整体,具有与市场部门生产同等意义,是知识生产中的一种生态平衡。如果忽视了这一块,就可能导致知识生产的生态失衡。就象忽视环境保护,会导致经济出问题一样。
当然,逻辑上同等重要,不等于现有历史条件,已经让博客壮大到可以和知识产权生产并驾齐驱的地步。博客即使在工业化完成的美国,也还没有成为知识生产的主流;在工业化尚没有完成的中国,当然离成为主流就更远。我们今天谈论博客的意义,更多是未来学意义上的,主要在于从现实中已存在的新经济萌芽现象中,推导它长成大树(体系和系统)的潜力。即使这棵大树200年以后才真正长成,也不能说今天它就不该出现。
我在《论博客――知识经济2.0版》中,已经从八个方面,用八个对子,概括和归纳了博客与知识产权这两种生产方式,共同构成整体经济意义上的知识经济的相对逻辑关系。这里不再重复。下面,我侧重从一个更广阔的角度,不是知识经济,而是经济本身这个角度,看看博客给我们提出了哪些新的问题。当然不是一般的问题,而是那些可能涉及到修改旧体系的范式和内核的问题。
经济2.0版
经济2.0版,这是一种得罪经济学家的说法,好象要否定前人似的。但是非常对不起,是实践在得罪理论,不是个人在得罪。看到了新现象,旧理论的解释又不能让人信服,没办法,我们只好实事求是了(当然也可能角度有问题,实事求了非,那只好任人批判)。
出发点:信息和知识的解构作用
当我们从经济本身审视博客创造知识这个问题时,发现千头万绪,最后要归结到一个与传统经济学家有分歧的出发点:信息和知识,到底是工具,还是目的?
传统经济学家思考信息和知识,总在问它们到底有什么用,对这个目标起什么作用,对那个目标起什么作用,而不问问,把信息和知识本身当作目标,别的东西会有什么用。正如英国马克斯.H.布瓦索在《信息空间》中,开宗明义地指出的那样:“直到最近,经济学将信息几乎完全当作对交易的一种支持,而不是凭借其本身的资格其自身就应当被看作一种交易的对象”,“主流经济学继续在过时的19世纪均衡框架中处理它们”。
信息和知识,当它不再是作为工具,作为实现别的经济目标的手段,而是作为本身自足的概念时,它对传统物理空间体系和经济学体系同时构成了一种系统的解构。
传统经济学是以物质财富为中心线索形成体系的,但是也许还有另一种线索,比如,熵,或信息的线索,可以用来重新梳理财富体系。其实,人们早就见识过一次,那就是黑格尔对于知识自成体系的认识。在黑格尔那里,知识从来不是自然经济附庸,也不是工业经济的附庸,相反,知识一定从自然经济和工业经济中脱身独立,返回自身,证明自身的自在自为的价值。
博客就是信息经过有机化的方式向知识直接转变的一种独立的生产方式,它显示了知识自身的生产规律。它从下述这些方面,解构了传统的依附于物质生产的知识分析。
知识独立宣言
1、从效用最大化到快乐最大化:
博客创造的知识,从本质上说,是在创造主体化的知识。
我们过去说起知识价值,谈的多是知识的对象化价值,即相对于别的东西有何价值,而不是它的主体(行为)的价值。
有两种经济学理论改变了根子上的设问方式:
一是人本主义经济学。比如,经济学家陈惠雄就主张,经济的目标,应当沿着边沁的思路,提“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快乐”。著名经济学家黄有光,以及于光远,大致也是这个方向上的。如果问,博客共享和创造知识,“为了”什么,确切的说法应当是,不为“别的”什么,为的是快乐最大化。追求知识本身,在社会发达条件下,可以使快乐最大化。
二是行为主义经济学。比如,今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卡尼曼,它是体验经济的理论先驱。体验经济的理论柱石――体验效用――这个概念就是他提出来的。卡尼曼认为,最终的价值和福利,是主体的快乐。他反对把边沁的本原性的快乐,“歪曲”成效用或使用价值,所以他正本清源,提出用“体验效用”来作为快乐的基本单位。意在强调回到主体价值。对于博客来说,他通过共享,体验到快乐,这个用(效用),从根本上说,是体验效用。
这就回答了博客究竟有什么“用”,是“为了”什么的问题。
对传统经济学家,我们可以反唇相讥,GDP有什么“用”,如果环境毁灭了,主体的总福利(Gross Community Income)减少了,你创造了那么多使用价值,又“为了”什么呢?
2、作为自然经济的新经济:
如果新经济只是工业经济的单纯否定,而不具有否定之否定的意义,意思是不能对工业经济否定的自然经济有所肯定,它就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革命。新经济作为自然经济,当然不是倒退,而是螺旋式上升,是否定之否定。博客之于新经济,就具有这种否定之否定的鲜明特点。
自然经济的一个主要特点,是使用价值的交换。确切说是使用价值不经价值中介的交换。
博客在这个意义上也是自然经济:在互联网上交流知识,是知识使用价值的直接交换。不一定非把这个知识商品化,先用一般价值尺度估个价。再一斤对一斤,一两对一两地兑换。这与先把知识固化成光盘、书籍等之后再交换,是两种不同生产方式。
不用一般价值作为知识的交换中介的好处是什么呢?好处是可以直接交换具体劳动。知识是具体的,为了交流,先把它变成抽象劳动,再变回具体劳动,对物质产品合适,对知识是脱裤子放屁。在这点上,博客比较符合知识的自然属性。
3、作为小农经济的新经济:
这里的小农经济,也是否定之否定之后的小农经济,不可以为是工业化前的小农经济。作为村级经济的小农经济,突出特点是没有交易费用(但也没有社会化)。作为小农经济的新经济,是地球村经济,它的突出优势,是实现社会化的交易费用,比任何工业化的方式都低。博客在每个细小题目上组合出的“村”,人数可能不多,但它是在全球范围组合出来的小村庄,更重要的是,它靠与工业化相反的方式进行协调。
在工业化中,人们形成一种思维定势,以为通过经济人理性实现社会化,通过明晰产权积累资本,是提高价值的必由之路。
对知识生产,这要具体分析。《信息空间》的作者布瓦索就认为:信息“确定其效用的行动本身就减少了其稀缺性价值”。“支持经济人的控制权的理性假设处于危险之中。”意思是,人们光想着物质生产的社会化,没有充分考虑信息的社会化成本,以为市场会自动出清,实践已经证明,这是经济人理性的幻想,不符合实际。经济人理性中所涉及的交易成本,本身就是知识经济要解决的问题。
经济人理性解决不了降低知识交易费用问题,明晰产权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知识产权把知识当作了资本,或商品,要求我们先把它物化,这一方面“减少了其稀缺性价值”,另一方面,提高了知识生产的交易费用。它忽略了知识交换本身也是知识生产这一属性,当知识只有交流才能增值,而对方付不起钱时,知识是增值好呢,还是不增值好,矛盾就会暴露。
知识固然要社会化,但不一定非得是通过把它物质化,内部化的方式实现,相反了可以按照精神生产的规律,用外部化的方式处理。意思是尽量降低知识交流的产权门槛,发挥网络效应的增殖作用。经济上的意义,是用降低交易费用,去博网络络应,来提高知识生产率。
对博客来说,降低知识共享的门槛,似乎破坏了知识产权这种工业化体系,成了不讲资本,不讲社会化生产的小农经济,以为没有效率,但结果可能完全相反,博客有可能通过促进了协同和融合,在知识生产的网络效应中获得价值补偿。知识价值最大化和知识交易成本最低化,才能使主体性知识效用最大化。这正是一种整体经济的算帐方法。
更重要的是,知识生产的质量,根本要通过知识生产者的内因起作用。博客的知识交流,交易成本低,不意味着人越多越好,搞知识人海战术。《红楼梦》不是用软件工程的方式生产出来的。一百个曹雪芹凑到一起,也许就打起来了。写《红楼梦》有二三知己足矣。博客降低知识交易费用,根本意义不是凑人数,而是在大面积范围内,可以低成本找到极少数真正知音。对于博客来说,只要有了地球村,小农不小农,是无所谓的。知识产权搞得再社会化,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因为肯出最高价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合作者。
4、作为生态经济的新经济:
原始经济当然也是生态经济,但新经济讲生态,是在系统进化到更高阶段,在系统复杂化之后讲生态,难度更大。生物系统最大优势,是复杂系统的低成本协调能力,这是它创新进化的保障。博客就是一种知识仿生系统。
当我们承认知识本身就是目的时。知识就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也要新陈代谢。知识的新陈代谢,关键取决于系统是否是有机性的。
卡斯特的“信息主义”强调:信息化实质是具有生命特征、进化特征和复杂特征的系统实现“创造性破坏”的过程。虚拟现实是对物理空间的有机化重组。重组的结果,是使社会系统象生物系统那样成为有机的进化系统。
创新体系就是有机化的知识进化体系。波特在《国家竞争优势》中指出的产业集群,也是物质资源的有机化的组合。产业集群是生态链,它所创造的国家竞争优势,是相对于比较优势而言的。在纯粹的知识经济中,更具创新优势的,应当是知识集群。社会必先形成知识群落,才能真正发挥社会有机体的创新优势。
博客就是有机化组合的知识群落。这种有机性表现在,它是文化的结合,非正式制度下的结合,是自愿的结合,是自组织、自协调的结合。这是它的生命力所在。
5、作为家庭经济的新经济
方兴东把博客比作包产到户,我觉得很有意思。家庭经营,可能是中国改革留给新经济的最好的礼物。在后现代经济中,家庭经济的地位,将最终超过市场经济的地位。这是许多未来学家的共识。在家办公,将成为最有生命力的经济活动,知识生产更不例外。
家庭经济,集中了博客行为的几乎一切有利环境条件:有闲劳动,自主劳动,自酬劳动,个性化劳动,跨职业全面发展等等。我在《论博客――知识经济2.0版》中已一一剖析。
这里再补充一点:在家办公、小众化生产,会使知识日臻完善。不要指望博客抱团会去造航天飞机,那是工业化大生产的事。博客生产方式的真正擅长,不是知识的宏大化,而是解决各种细小的问题。博客由于个人兴趣,走到一起,会把外人和社会都认为没有价值的东西,研究个底掉。这样的博客群落多了,象细菌一样繁衍起来,就会使我们这个社会关于细节的知识丰富起来。也许在未来知识经济中,我们并不缺宏大叙事,真正稀缺的是细节的完美。细节处理成本最低化的经济,个性化充分实现的经济,才是修成正果的信息化经济。
博客是一种返祖现象吗?可能是。生命体每到高级发展阶段,总会出现返祖现象,这是由否定之否定规律决定的。我们正统视野中没有返祖现象、一往无前的新经济,反倒可能是不健全的经济。
博客是今天的现实吗,肯定不是。今天中国人忙的第一正事,当是工业化。如果大家放下手头的事,都去博客,别的不说,软件超印度,可能就没戏了。在工业社会,用工业化方式做事是最有效率的,顶多把工业化方式升组成新型工业化方式。而博客,是纯信息化方式的,它的合理性在明天。所以你今天骂博客,我不急。但如果你说,博客不代表未来,我跟你急。
吴伯凡论博客:对博客现象的管理学分析
“知识工人”是如何工作的
首先提出“知识经济”概念的彼得·德鲁克说,“我们至今还不十分理解,知识是如何作为经济资源起作用的。我们还没有足够的经历以形成一种理论并检验它。……至今,还没有知识领域的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的任何迹象。”他断言,虽然知识已替代资本,成为了主要的经济资源,但人类要写出一本堪与马克思的《资本论》旗鼓相当的《知识论》,至少还需要一百年的时间。
原因在于,知识与传统的经济资源太不一样了。比如,知识不同于作为旧经济的“财富之本”的土地(包括矿藏)——总量是有限的,而知识的总量是无限的,而且越来越呈现加速度增长。经济学被定义为如何最有效地使用稀缺资源的学问,那么面对知识这种非稀缺资源,经济学会不会无言以对?
作为正在成为当今主要经济资源的知识的“怪异”之处还有很多。其中,还有三点需要留意。
第一,知识生产的效益与投资的大小之间,相关度甚低。德鲁克说,没有证据表明,更多的投资能带来更多知识收益。换言之,一种知识的“首次创成本”与其可能创造的价值之间往往显现出极不对称的关系。比如,万维网技术是由一个外行(物理学家伯纳斯—李)在业余时间“顺手”发明并向社会免费提供的;让微软众多拿着高薪的技术高手们寝食难安的Linux技术,是由芬兰的穷学生Linus在课余时间发明的。这些技术的经济和社会效益难以估量,它们的“首次创作成本”是极低的。
如果说,技术知识与投资还有一定的相关性(比如Linus如果连一台PC都买不起,发明Linux就相当困难),那么在非技术的知识和信息生产领域(比如文学、新闻等通常被划入所谓“内容产业”),知识和信息与投资的相关度微乎其微,除非我们把维持平均或最低生活水平所需要的费用也称为投资。这是一个最有可能发生少年大卫打败巨人哥利亚的故事的领域。以德拉吉与《时代周刊》这样的媒体巨头的对比为例,巨额的费用只能保证新闻媒体巨头的常规运转,但不能保证它们能捕捉到最有新闻价值的新闻,不能避免只有“四两”之力的德拉吉在捕捉、传播一个有重大价值的新闻上让有千斤之力的《时代周刊》望尘莫及。
第二,与普通的经济资源正如相反,知识蛋糕不会因为分享而导致每个人“切分”到蛋糕变小。一个人享有一种知识不妨碍其他人同时同质同量地享有这种知识。非但如此,一整块知识蛋糕在被分享的过程中很可能在质上更优,在量上更大,每个分享的人可以同时得到这一整块更优更大的蛋糕而不是切分到一小块。尤其值得注意的,分享本身就是这块蛋糕变优变大的前提条件。梅特卡夫定律说得更明白:网络资源的丰富程度与索取资源的人数成正比。任何知识(及有用信息)都有隐形的“倒钩刺”——这是由知识活动的反馈机制决定的,一个有健全头脑的人在接受知识时,从来不是听任传播者把知识推给(push)他(即被动地接受知识),而是被知识激活,他在把知识从传播者那里“拽出”(pull)的同时,他的脑力在不知不觉中被“拽出”,汇入到原初他所介入的知识共同体中。既有的知识不是作为一种固定的实体而首先是作为知识的酵素动态地存在着。熟悉Linux发展史的人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自由软件”运动中有一个经典问题: Free software是“自由软件”还是“免费软件”?争论双方各执一词,是因为双方都没有明确意识到:一个自由软件社区是一个具有同心圆结构,由生产性社区和消费性社区两部分组成的“共同体”。其核心部分是生产性(以高度参与和反馈的行为来实现知识增值)社区,其外围是消费性(无反馈或弱反馈的用户)社区。对于处于生产性社区的人来说,free software是一个他们深度介入的自由创造的“活剧”,对于处于消费性社区的人来说,free software主要是一个可以免费使用的产品,但不排除有朝一日他们深入到生产性社区中去,也不排除有朝一日他们从同心圆游离开去。
极端的知识生产者受制于一种非经济的投入产出机制,其投资回报率既非(至少主要不是)经济性的,也非(至少主要不是)伦理性的,而是心理性和精神性的——高度的智力和情感投入换取的是高度的自由感,即回应智力挑战,清除知识障碍后的成就感和智力英雄主义的荣耀感。当我们理解了一个通宵达旦玩游戏的人寻求的回报是什么的时候,我们也大致理解了一个极端的知识生产者的“投资回报率”——高度的专注、高强度的智力劳动就是其“投资”,在这种劳动中体验到精神自由度和个人成就感就是其“回报”。而这整个投资回报过程,看上去都与货币和资本无关。
总是从人的唯利是图的本性出发,总是以货币和资本为基本语言的经济学无法解释这种创造了巨大经济价值的活动的。以Linux这项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技术研发工程为例,全世界有75万名优秀的程序员毫无报酬地投入到Linux的开发和改进中,这75万名程序员的动机是什么?Linus说,这种动机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闯关”。没有人也不必有人来为你的“闯关”来付酬,因为“闯关成功”是闯关者“致命的诱惑”。但与各式各样的“群英会”、“擂台赛”不一样的是,技术高手闯关成功的结果不是纯游戏性、非功利性的,他们的成果可以直接成为一种巨大的可以用货币来度量的经济资源和财富。套用哲学家的话来说,他们的行为是一种“无功利的合目的性”行为,即非经济的经济行为。
由此我们注意到知识资源的第三个特点:免费假象。
在知识和信息以超低成本复制和传播的情况下,“拔一毛而大利天下”就成为现实。“一个人使用,不妨碍其他人同时同质同量地使用”,知识的这一特征意味着,知识一旦能被低成本复制和传播,那么它的效益可能会不受限制地增长。伯纳斯—李最初是利用自己业余的计算机知识,为自己编制一个便于查询的通讯录,万维网技术就在这个过程中被无意发明出来了。在信息和技术传播的成本高昂的时代,也不乏能工巧匠发明一些有用的工具和技术,但这些技术和工具只能是一些极小范围内使用和以极慢的速度传播,比如一个木匠只能手把手地将一项绝活传给其徒弟,徒弟以无偿劳动的方式向师傅支付“首次创作成本”。在这个过程中,木匠的这一知识的“首次创作成本”与其创造经济价值之间是基本对称的。而一当知识的传播成本和知识化为产品的成本大大降低,极低的边际成本就会创造巨量的经济和社会价值。此时,知识产权的所有者如果没有对暴利的诉求,那么知识产品的使用者就会以低廉的费用甚至免费来获得使用权。免费的知识产品没有为GDP的增加做出贡献,但“社会总福利”却增加了。
在评估互联网这种强有力的知识和信息传播工具和互联网时代的知识和信息的价值的时候,我们容易堕入一个陷阱:单纯从GDP的角度来度量其价值,而无视互联网和互联网上的知识传播对于增加“社会总福利”的巨大贡献。比如说,一封电报(每个字要花费七分钱)对于GDP的贡献远远大于一个email,但其它对“社会总福利”的贡献要远远低于后者。再比如,从GDP的角度来看,像德拉吉的个人网站这样的“个人媒体”的价值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但从“社会总福利”的角度看,它们的价值可能要比若干个巨型传媒集团加起来还大。
在统计世界总劳动力的时候,世界经合组织(OECD)曾提出一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概念——UDWs(Unpaid Domestic Workers),即所谓“非受薪家庭工人”,指的是大量从事家务劳动但不挣薪水的妇女。没有他们的劳动,社会的总福利就会大大降低,甚至GDP也会大大下降,但她们的劳动没有被计量,也很难计量。表面上,她们对GDP的增长是没有什么贡献的。当然,如果采取一种很合理也很怪诞的方式,让一家的家庭主妇到另一家做保姆挣钱,再用挣来的钱雇另一家的家庭主妇来做保姆,这样GDP一定会大增。(唯GDP论的合理和荒诞之处,可以从“破窗效应”中看出来:砸坏一块玻璃窗的人对GDP是有贡献的,小心翼翼地擦窗户的家庭主妇对GDP是没有贡献的。)
正如著名的管理哲学家、伦敦商学院教授查尔斯·汉迪指出的,传统的生产主要是由组织来创造的,但在正在来临的社会中,组织(企业)创造的财富占社会总财富的份额将主益下降。知识社会的劳动者(“知识工人”)既可以在组织中创造财富,也可以在组织外以“皮包职员”的身份进行生产:
皮包职员的生活逼迫他们用圆圈的方式来思考问题,像一个馅饼状的图表,上面用不同的颜色分成不同的块块,每一块表示希望得到的不同类的和不同数量的收获。有些收获是以金钱表示,有些则是以爱、创造的满足感、影响力、快乐,以及诸如此类。当然,图表是在不断变化的,各块的大小随投入的不同而此消彼长,代表收获价值的颜色也随投入的不同而或明或暗,而且这些变化不是按年计,而是按星期甚至按天计。
也就是说,知识工人既可以作为一种特殊的“非受薪家庭工人”(当德拉吉办他的个人网站的时候,Linus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不分昼夜地编写程序的时候,他们就是“非受薪的家庭工人”),也可以成为组织的雇员(就像Linus应邀从芬兰来到硅谷加入一家公司),也可以将自己的工作平台变成一家微型组织(“跳蚤型组织”)。传统的职业线性的(与“园圈的方式”相对)、以薪酬为唯一报酬、以组织内的升迁为指向的职业生涯图是不适合于这种“皮包职员”的职业生涯的,因为他们提供“免费的”产品和服务的时期——其实是“自由的”产品和服务——在这种职业生涯图中就呈现为空白。
对知识和知识工人的初步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大致印象:知识社会的经济是一种“复杂”的经济,知识工人是一种大异于传统的“组织人”的人,在面对这种经济的时候,传统的经济学会不暴露出自己的与生俱来的“色盲症”。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知识社会的经济在部分程度上表现为一种“隐性经济”,知识工人的手,是很多时候是特殊意义上的“看不见的手”。
黑客与博客
通过以上的考察,我们可以对博客的身份进行一番识别了。
首先,博客是“知识工人”的一种类型。
要想真正了解什么是博客,恐怕得从另一种“知识工人”——黑客说起。
这里所说的黑客,是指像Linux社区成员那样的生产性而非破坏性黑客。
众所周知,“开放源代码”是以Linux为代表的自由软件运动的基本主张,其他主张(比如不以自由软件牟取商业利益)都是由它派生出来的。这是因为,只有开放源代码,才能保证一个软件是一个开放的、让人自由创造的平台,即保证自由软件始终是“自由的”。作为自由软件的一种附属特征,“免费”只是手段(为的是保证源代码的开放,只为要想拿这个软件牟利的人,首先要做的是封闭这个软件的源代码),而不是目的。
“开放源代码”的捍卫者的“终极关怀”是不难体认的:知识只有被共享,才能被不断优化和升级,建立和维护一个知识共同体,是一种知识生产的前提条件。
这里所说的知识共同体,与组织体的知识团队是不同的。无论是企业还是非盈利性组织中的知识团队,都“编制”有限、成员的可选范围有限、一旦建立就内外有别的、在相当程度上固定不变,并且与利益交织的集体。与之相比,因共同关心的问题非功利地聚集在一起的知识共同体,是不受规模限制的(所有才有了由75万程序员组成的Linux共同体),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双向选择、没有“招聘时间”限制(可随时加入),虚拟性的、在结构上有高度弹性的知识群体。这种知识共同体,用Linus的话说,保证了优秀的知识工人不是与公司里有限的、很可能并不优秀且有过多私心杂念的人,而是与世界上最优秀且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工作。
因此,黑客的力量与其说来自于他本人作为“知识个体户”的智力,不如说来自于一种适合于知识生产和知识创新的新型组织(“知识共同体”)的机制。而这种组织机制——开放性、自组织、自我优化,恰恰是由知识的充分共享——源代码的开放——来保证的。在这个意义上,黑客与其说是指人,不如说是指一种全新的(只因网络技术的出现而出现的)知识的生产方式和交流方式。
认识到这一点,对于理解博客相当重要。
与黑客不一样的是,博客(Blog/Blogger)从一开始首先就是指一种网络交流方式——继Email、BBS、ICQ(IM)之后出现的第四种网络交流方式,一种媒体形式——自媒体(we media)或者叫“个人媒体”。换言之,仅从字面上讲,博客首先是指一群人,其次才是指某个人,首先是指“我们”,其次才是指“我”——通过多链接的、序曲—导言式的网络日志,使“我”成为“我们”,并让更多的人汇入到“我们”中来的“我”。
不少博客是由黑客演变而来的,如著名的博客网站Slashdot的创办人罗勃·马尔达就是Linux社区中的一员,因为“知识共同体”是他们共同的血缘。在博客和黑客的世界里,借用邓恩的诗句来说,“没有人是孤岛”,每个人都是同一个大地的一部分。单个的博客不是一个自足的点,而是一个知识网络上的节点。
相对而言,博客比黑客更明显地表现出“节点”的性质来。
与黑客相比,博客的知识门槛低得多。博客的“源代码”本身就是开放的。博客的文本是一个“天然开放”的文本,而不是一个“只读文本”。博客的文本提供了不少信息,但博客本人往往不是作者(版权所有者),它自身可能已经携带了不少链接,但读者可以加上自己的链接。与传统媒体不一样,博客文本不谋求甚至消解“作者主权”,博客不是把读者的注意力引向自己,而是通过已有或潜在(有可能被其他人加上)的链接,把注意力引向一个个“他者”。最重要的是,是让把读者引向读者自己,让读者成为作者,从知识和信息的消费者变成接供者。
万维网是互联网的核心技术(“超文本传输协议”,即HTTP),而万维网的核心是超文本。没有万维网技术之前的互联网,差不多只是一种改良了的电报技术。基于超文本的万维网,使得我们能方便地从一个文本中逸出,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文本。但遗憾的是,即使是在今天,互联网上的媒体并没有充分地利用超文本的特性。互联网上的诸多媒体网站,不过是电子化的旧媒体,其内容不过是电子化了的印刷文本,许许多多的ICP,确确实实是Internet Copy & Paste。无论是Email还是BBS,以及ICQ,传统媒体的痕迹历历可见,它们分别是互联网上的电报技术、互联网时代的海德公园或民主墙,互联网上的电话技术。它们与www和http的距离其实很远。
博客做的,是“把恺撒的归恺撒,把上帝的归上帝”。它要现身说法:新媒体到底新在哪里?它要反抗互联网对于超文本的遗忘。
超文本说到底只是一个包含无数个门的“门厅”(gateway),并且持续地把房间变成门厅,而印刷文本则如同一个只有一个入口的房间。二者的差别,恰好对应于“知识共同体”与“知识个体户”、“知识网络”与“知识孤岛”的差别,也对应于“开放源代码”与“封闭源代码”的差别。
有关超文本与文本的不同,以及超文本的文化意义,本人在《孤独的狂欢》中有较详细的论述,这里不再赘言。
这里我只补充一点。已经有技术专家指出,“超文本”虽然是一个相当晚出的技术术语,但“超文本”的理念可以追溯到古代犹太人的法律文化。犹太人的法典《塔木德》是一种看起来多少有些奇怪的法典。表面上,它由正文与后人的注释两部分构成,但两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两部分互为正文和注释。而且,注释也是多层次的,包括对注释的注释,对注释的注释的注释……
《塔木德》的特点是:它是一种开放的文本而不是一本“只读文本”;原创者(立法者)与再创者(法律的解释者)只有先后之分,但在权威性上没有差别,从而出现了一种泛作者和泛读者化倾向;《塔木德》的所有作者组成了一个非共时性的知识共同体,使一部法律在时间中不断优化、升级。
如此说来,塔木德的作者可不可以算作最早的博客?
超文本的力量
博客的使命是“把属于互联网的还给互联网”。正如《沙龙》(Sloan)杂志在评价博客的未来时说的:“Blog的未来并不在于是否把《纽约时报》拉下马来,它的未来在于使自己成为一种发掘网络无限链接能量的力量。”在互联网时代,知识的力量更多地表现为知识共同体(通过网络相互链接、聚合在一起的知识个体)的力理,“知识就是力量”有了一种新的版本:“超文本就是力量”。
因此,要了解不同于组织中的知识团队成员的博客(虚拟知识共同体)的特点,我们有必要在哲学的层次上弄清楚:超文本与文本的差别到底何在?相对于文本,超文本有什么优势?
提出“注意力经济学”的高海伯(Michael Goldhaber)指出,在阅读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注意力不对称。读一本书,就是向一本书的作者付出注意力(pay attention to the author),但读者的这种付出是不受回报的,尽管读者时不时感觉到作者在注意他,就像当你凝视一幅画像的时候,常常感觉到画中人也在盯着自己,当你换一个角度看这幅画的时候,你感到画中人的目光随着你的移动而移动。
事实上,作者是高高在上的。他在写一本书和一篇文章时, 他总是努力做到“自圆其说”, 总是有意无意地置他自己的视野、见识上的局限所造成的种种纰漏于不顾, 否则他根本不能写完一本书和一篇文章。 “自圆其说”必然以或多或少、 或显或隐的固步自封、妄自尊大、 削足适履、 固执己见甚至强辞夺理为代价。可以说, 印刷文本都不免是作者有意无意设的“ 意义的陷阱”。
然而读者很难意识到自己已陷入到“意义陷阱”中,即使意识到,他也很难自拔。另一方面, 即使作者极力避免强辞夺理,但一本书毕竟是一本书而不是一个超级图书馆,何况说到底,一个超级图书馆很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意义陷阱,无论是一本书还是一个图书馆,其实都是长度不一的死胡同。
印刷文本所遵循的,是一种“线性层级格式”(linear hierarchical format)。这种格式又决定了“作者主权”交往模式。也就是说,印刷文本是一种“只读文本”(read-only text),一种线性的、等级森严的文本,一个“哑终端”(dumb terminal)。印刷文本从外在形式到内容都是固定的“成品”,读者无法把它拆散和重组。
印刷文本的完成,实际上是将作者写作过程中的无数的偶然性关联梳理成为一条清晰的思路,并用文字呈现出来。作者声称这就是他意识的表达,实际上是在用公共话语(“印刷词”)来强行干预意识活动并捏造“意识活动”(具有前定的连贯性的进程)的行为。自上世纪末以来,为数不少的哲学家和文学都意识到文本的暴政,尽管他们也不得不借助于文本的暴政来反抗暴政。罗蒂反省哲学旨趣的这种转变时说:“文本的连贯性并不是在它得到描述之前即已存在的东西,就像当我们将一些散乱的点连接成线之前这些点并不具有连贯性一样。所谓连贯性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这样一个事实:有人在一大堆符号或噪音里面发现了某种有趣的东西,通过对这些符号或噪音进行描述使它与我们感兴趣的其他东西随联系了起来。”
罗蒂敏锐地看到,他所批判的连贯性信念实际上来源于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在亚氏看来,世界(自然)的成因一共有四种: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目的因。自然的形成过程,也就是在一种内在的目的(“隐德来希”)的驱动下赋形的过程。而知识活动(爱智)就是要超越表面的、偶然的或外在的东西而达到内在的本质。
深受亚里士多德影响的哲学家和文学家们相信,意识中同样存在着这样一种“隐德来希”,能使混沌的意识逐渐赋形,写作和批评的使命就是以看似相反的方式来呈现、揭示这一前定的连贯性。灵感的出现,就是这种这连贯性在意识中的突然彰显。而在罗蒂看来,作家和批评家的洞见也许令人激动和令人信服,以致于使人产生了某种幻觉,认为“本质”就已经被揭示出来了。“但是,那令人激动、令人信服的东西实际上只不过是根据解读它、激发它的人的需要而产生的。因此,对我来说,打碎‘使用文本’与‘诠释文本’之间的界限,而仅仅根据不同的人,不同的目的区分出‘使用文本’的不同类型,也许更为简单。”
打碎“使用”和“诠释”之间的界限,包含着一种典型的反本质主义和反基础主义的主张。真理不是映照出自然之“隐德来希”的镜子,而是人的意识自身编织的信念之网。罗蒂特别强调,这张网不是由一位网络之外的织工在编织,而是由网络本身在反复自我编织,即不断拆开旧的网结,同时又不断地织上新的网结。在这张网上,任何一部分都可能被拆开,没有任何一部分可以被认为是网络的不可或缺的部分。也就是说,这样一张网是没有中心和边缘的区分的。
现在我们看得更清楚了:博客要做的,是提供这样一种信息和知识平台:作者与读者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文本的使用者与文本的诠释者(衍义者)之间没有明显的边界,一个文本与网络上的所有文本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网络日志就是一个“开放源代码”的引导性文本,它更像是一个具备导航系统和多条航线的“港口”,一方面,阅读的过程既是从这里出发航行的过程,也是一个扩建和重建“港口”的过程——众多的读者可以成为众多的作者——在上面加上自己的内容和链接,使这个文本的资源大大丰富。
这样,一个文本就是自然而然地成为小型的、基本粒子式的知识共同体。在这个知识共同体之上,是包含众多动态性文本的更大的知识共同体,比如一个博客网站。超文本特性,使知识工人可以自由、活跃地流动,导致众多的知识化合作用,不断形成新的知识共同体。
传统媒体,即以文本为信息和知识载体的媒体,也能形成某种意义上的信息和知识的共同体,但由于作者与读者的界线森严,读者与作者互动性微弱,更谈不上读者与读者之间的互动性。而博客——文本的初始和暂时作者——是在技术上得到保证的虚怀若谷的作者,读者发现文本中有无数的作者位置虚位以待,随时可以成为一个暂时的作者和知识导航员。
相对于传媒体,作为虚拟信息-知识共同体的博客之所以是一种“杀手应用”(killer app),是因为它可以将各个知识和信息领域里的高手和最知情者聚集在一起,组成无数个规模不一的梦之队,让各个领域的“奥运会”长年累月地在网络上举行,让正规组织中无用武之地的黑马随时出场。
当德拉吉把一篇讲述“我们的总统对一个名叫莱文斯基的女孩微笑”的花边新闻稿寄给《新闻周刊》和《时代周刊》时,遭到的是无一例外的冷遇。相对于那些暴风骤雨般的新闻,这德拉吉的新闻稿听起来是一些无凭无据的闲言碎语;有如此强大的微软在,Linus却在斗室里编写一个小软件……这些,都让人想起了一个情景:一只蝴蝶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扇动了几下翅膀。一个的构想,一个设计,一个创意,甚至一个疑问,在出现的时候往往是微不足道的。但作为一个复杂系统的信息传播和知识创造机制,互联网能让它们有可能产生“蝴蝶效应”。德拉吉和Linus都不是博客,但他们与博客有实质的相通之处。最重要的是,导致他们引发蝴蝶效应的机制与博客生产、传播知识和信息的方式——内容相关的知识、信息之间,知识旨趣和知识背景相通的知识工人之间的超文本式的链接——是相通的。
知识风暴是如何形成的?
要详尽地描述近乎“黑箱”的蝴蝶效应产生的过程几乎不可能。但我们可以把在网上发生的信息和知识的蝴蝶效应看作是一种由某个肇始于某个节点的知识和信息的疾速繁殖。事实上,某个理念迅速触发出巨量的知识和信息,是知识和信息生产中常见的情形。最常见的是在个体头脑中出现的“灵感”现象和小型群体中的“头脑风暴”。
不过,网上发生的知识和信息的“蝴蝶效应”,其规模和强度远远大于个人的 “灵感”和小型群体的“头脑风暴”。
从心理学上讲,所谓灵感,就是特定的情景、语境使潜藏在人下意识和无意中的大量隐性的知识和体验进入到意识层面上来,头脑中某个“链接”被突然打通,意识活动因突然获得巨大的支援力量而倍感强劲。而成功“头脑风暴”也是通过充分的知识和信息交流,将每个人头脑中的平时没能展示出来的隐性的知识和信息调动起来,相互冲击和激活,群策群力,形成富有创造性的理念和构想。
有过灵感突现,经历过成功的“头脑风暴”的人,都会感到,自己知道的东西其实远远多于、优于自己以为自己知道的东西,自己的头脑中一直存在着许多“看不见的珍藏”,如果不是由于一次偶然的触动,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珍藏”。
用比喻说法,灵感突现和成功的头脑风暴,就是将人日常状态下平淡、线性、像文本一样的意识活动,变成了超文本式的意识活动,从某个意识“节点”点击进入,出现了别开生面、别有洞天的局面。
著名的知识管理专家Thomas H. Davenport和Laurence Prusak认为,所谓“知识管理”,就是如何最大限度地调用组织或个人本来已经拥有但可能不被觉察甚至彻底遗忘的知识资源。知识资源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它有如一座漂浮在水面的冰山——大部分隐没在水面下,只有一小部分露出水面。对于知识,人们最常犯的一个错误是:只关注水面上的一小部分,忽视或无视大量被遗忘和渗漏的知识。
说得更直接一点,知识管理就是最大限度地防止知识渗漏,并最大限度地促成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之间的相互转化。
所谓隐性知识的特点是:主观的,不易语言化和形式化的,隐藏在人的脑中,透过行为、经验、习惯表现出来。
显性知识: 可以用语言传达,具有语言性与结构性。
知识创造是经由隐性和显性知识互动(知识回旋)而得。包含着四种运动:
一、 从隐性到隐性。个人间分享隐性知识,主要通过观察、模仿和亲身实践等形式使隐性知识得以传递。师传徒受是其典型形式。
二、 从隐性到显性。即对隐性知识的显性描述,将其转化为别人容易理解的形式,这个转化所利用的方式有类比、隐喻和假设、倾听和深度会谈等。
三、 从显性到显性。这是一种知识扩散的过程,通常是将零碎的显性知识进一步系统化和复杂化。比如学校教育。
四、 从显性到隐性。团体工作、干中学和工作培训等是实现显性知识隐性化的有效方法。
这四种运动,构成知识螺旋的运行(如下图所示),可以不断提升下一次知识回旋的起点,组织的知识 基础不断扩展,组织的能力不断提升。

人们常常说,“灵感”常常是可遇不可求的。换言之,它是难以管理的。事实上,灵感纵然不是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招之即来,但它也是可以管理——对隐性知识资源的有意识的、程序化的调用。一些人之所以比另一些人有更多的灵感,除天资外,还与其对隐性知识的管理方法密切相关。而“头脑风暴”也是知识管理的一种形式。
不过,从管理的角度看,相比于Blog,有意识地触发灵感和开展头脑风暴都有明显的缺陷,比如偶然性大,可重复性低,参与者的可选择范围小因而智力搜索的范围小,成果的传播范围也小,脑力震荡度低,等等。
Dylan Tweney认为,Blog就是一种“快捷易用的知识管理系统”,原因就在于前面已经提到的,Blog能“发掘网络无限链接能量的力量”——网络日志作为一个初始文本,它能将高手、最知情者摩肩接踵地卷入其中,可能将文本中看似平淡无奇的词语变成一个个别开生面的链接,其意义的丰富性、冲击力大大超出初始文本,进行接连不断的“登堂入室”的游戏,形成一轮又一轮的意义风暴。
当我们阅读一个文本时——哪怕这个文本向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知识,作者在写作时动用的大量的知识资源很多都被作者或者出于自私和狭隘或者出于粗心而隐去了,我们难以窥见作者的搜集信息、积累知识的全过程,我们也不知道不利于作者立论的种种反面意见……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露在水面的一角。如果我们知道这个文本的“源代码”,我们在阅读时进入创造性思考的空间将会大大增加。
从知识管理的角度看,超文本对于文本的最大优势,就在于它是一个允许隐性和显性知识互动,形成知识回旋的空间,即形成巨大的知识风暴的空间。
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又一个新版本是:“博客(Blog/Blogger)就是力量”。
胡泳论博客:媒体变革的经济学与社会学
今天,媒介行业的“明星制”并没有发生突出的变化,但是,新媒介的逻辑早晚会被加于传统媒介之上。我们这些传统的新闻工作者终有一天会发现,我们的个人价值(不论是经济收益还是精神收成)都会在这个逻辑的作用之下大大降低
传统媒体面临“战略转折点”
英特尔公司董事长安迪·葛鲁夫最喜欢的用语是“战略转折点”,近来他把这个词用于报业。在旧金山举行的美国报纸编辑协会的年会上,葛鲁夫指出,互联网正使传统报业面临着80年代中期英特尔公司曾面临的那种剧变。
葛鲁夫说,印刷媒介的前景是黯淡的。这一行业必须全力重塑自我。“你们要想一想,什么是你们能够做到而网络出版做不到的?”
但新媒体的面貌究竟怎样,葛鲁夫并未向与会的编辑和出版业人士阐释清楚。他的漫无头绪也许是由其阅读习惯所决定的。葛鲁夫在会上讲述了自己查阅新闻的大致情形:上班时在网上看路透社和美联社的新闻摘要,以及CBS的市场观察,看业界消息则去CNET。下班后他会在家中看两份报纸,即《圣何塞信使报》和《华尔街日报》。
从中你可以发现,葛鲁夫所浏览的本质上都是旧媒体,尽管这些媒体中有相当一部分披上了新媒体的外衣。显然,葛鲁夫并不知道,有一种崭新的新闻形式正在他所熟悉的IT领域内发展起来。这种形式的首创者不是出自那些报刊、电视媒体云集的著名的大都市,而是出自美国密执安州的一个叫荷兰的小城。
这座小城里有一份名为Slashdot(http://slashdot.org)的网上技术出版物,它由年轻的Linux软件爱好者罗勃·马尔达创办,原是有关Linux的一个信息仓库,逐渐演变成为网络技术人员的“快乐大本营”,其中集结了大量的技术内容和技术讨论。Slashdot与葛鲁夫所欣赏的新闻媒体截然不同。它把多个信息源以及信息的消费者互相连接起来,完全摒弃了信息中介人,也就是那些专业新闻记者。这家出版物的读者每天向编辑部提供多达400个超链接、新闻线索、创意和完整的新闻报道,但并不从该出版物领取一分钱。经过仔细筛选,编辑部挑出5到10个可能引起读者最大兴趣的题目,然后加上一段很短的提要,并附带一个指向信息源的链接。如果是原创性的文章,编辑部也会在文章前面加上内容提要,再用一个链接指向单独的网页。这样刊出之后,会有成百上千或长或短的评论、指责、咒骂、更正、插科打诨和旁批蜂拥而至。Slashdot的创办者坚信人们有权利匿名发表他们的看法,因而所有不想在网刊上暴露他们身份的读者都可以使用一个笔名投稿,这个笔名叫做“无名的懦夫”。
我们这些专业新闻工作者会在此时瞪大了眼睛说:“这些东西都是垃圾。这样做并不是在观察报道网络的混乱,而是在复制混乱。读者是无法处理这些芜杂的信息的,所以公众才会需要我们这样的人——为的是过滤噪音。”
马尔达及其精干的编辑人员坚信,公众依赖媒体“守门人” (gatekeeper)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马尔达也清楚地知道,完全缺少过滤会造成致命的后果。一个网站让读者自由发表意见的名声越大,它也越有可能被其高知名度所摧毁。亚马逊网上书店提供了一个有力的例证,它允许读者自由上传书评,最后发现书评数量的增长与质量的提高呈现强烈的反差。在Slashdot网站上,由“无名的懦夫”们所发出的聒噪足以淹没任何理性的声音。马尔达承认,读者人力的增加并不意味着脑力的增加。
如果说Slashdot处于被垃圾邮件(spam)、火焰战(flame war)和离题万里的奇谈怪论所埋葬的危险之中,那么摆脱困境的办法也不是删除这些东西。Slashdot的读者们极其厌恶由一个舆论中心对多样化的声音加以甄别的想法。假如马尔达以新闻检察官的身份出现,就会毁掉这个由他一手创办的网上社区。作为一个技术天才,马尔达很自然地设想,是否能用某种程序上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发展了一种允许25位最受信任的用户对刊发稿加以系统评估的制度,授予那些持续受到好评的用户“主持人”身份。每过半小时,计算机会检查所有的帖子,并给当时在线的读者打分。在任一时间内,都会有300到500名读者积攒到足够的分数,并经随机筛选成为主持人。主持人本身也可以获取一定的分数分配,这使得他们有权力对一定数量的帖子加以评论。他们可以在三天内用完他们的所有得分,过期则作废。
马尔达所有这些想法都是为了创造一个自我运行的系统。在传统的新闻采集过程中,记者和编辑试图摸清外界发生的事实,平衡专家的意见,再用一些简略的引语把事实表述出来。Slashdot做的是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专家的意见占主导地位,引语完整无缺,整个新闻机构以极快的速度和极低的成本保持运行。将来也许新媒体的灵魂人物不再是总编,而是总编码师。
像Slashdot这样的媒体虽小,其吸引眼球的能力却堪与雅虎这样的巨型公司相媲美。广告公司趋之若鹜,Slashdot已被一家公司收购上市。Slashdot造就了一种叫做“Slashdot效应”的现象:当它在网站上刊出一个新的指向另一家网站上某篇文章的链接的时候,那家网站的服务器会立刻遭到Slashdot狂热读者的暴风骤雨般的袭击。
中国有没有类似的媒体?在我看来,有点意思的是“数字论坛”成员刘韧主办的一家号称“IT写作社区”的网站http://www.donews.com(中文名“斗牛士”),允许大量的人就范围广泛的IT话题发表意见。目前它多有投稿而少有批注,也缺乏网络的精髓――链接(hyperlink),因而更像一个论坛而不是新媒体。如果它人气攀升过猛,必然也会遇到系统如何自我运行的问题。
博客一代
链接,指的是在一个计算机文档的特定区域引入其他文档或程序。这些引入的文档或程序可能来自另一台计算机。在大多数Web页面中,链接使用特定的颜色显示,通常为蓝色。链接可以是文本,也可以是图像。正是链接构造了“超文本”,而后者是万维网的根本特性。超文本是包含与其他数据的链接的数据,之所以有超文本这一称呼,是由于它有自身的特殊性,难以用普通的文本来衡量。超文本(或者,如果你加上图像和声音,也可将其称为“超媒体”)能制造出不同资料间的联系,当你得到这种联系的时候,就可以开始设想由这些联系所构成的网络了。万维网之所以引人注目,原因在于它能天衣无缝地把全世界的、不同机器上的、不同数据库中的信息连接起来,在于它能满足人们寻求事物间彼此联系的需要。
网络最突出的一个优点是它鼓励链接而不是拷贝,也就是简单地指出完整的信息在网络上的原始位置。用这种办法,你可以确保引文的完整性和作者认可的引用方式;如果作者恰好改变了他的想法,你将能够看到引文的最新版本。
我之所以说刘韧的“斗牛士”网站更像一个论坛而不是新媒体,就是因为它忽视了链接,而在新兴的网络日志运动中,链接是最有力的武器。所谓网络日志(blog或Web log),就是一种可以用免费的叫做“Blogger”的网络软件创造的在线日记,此一Blogger软件是Napster之后出现的最为有趣的互联网应用。它的有趣,首先是因为它使得网页的创建和更新更为容易;更重要的是,它令网上交流以一种最为个人化的形式出现。网络日志的简单定义就是,“一种表达个人思想和网络链接,内容按时间顺序排列,并且不断更新的出版方式。”它是个人生活与网上事件的一种奇妙混合,一段段的日志按时间排列,我们得以清晰地看出网络知识积累和演进的痕迹。
热衷于撰写这些日志的人,我们将其称为“博客”,它是“Blogger”一词的汉译。大多数博客是十几岁的孩子和大学生,利用网络日志,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生活中的种种片断。公平地说,如果花上几天时间去读这些博客日志,你会发现大多数叙述是幼稚的和无聊的――它们不过是一些天真的头脑对特定事物的漫无规律的痴恋而已。不过这并不是问题的要害:博客现象之所以重要和值得我们关注,不是因为某个人的网络日志有多么好,而是因为网络日志彼此链接的方式打破了我们熟知的交流常态。
网络日志从不孤立出现,在浏览日志的时候,你很快会意识到它们构成了网络社区――尤其是那些关系紧密的社区――的基础交流平台。社区内的人利用网络日志分享彼此的生活。当然,网络一向带给人们无障碍沟通的承诺,但博客们却真正将此承诺化作了现实。
互联网在改变社会行为的一些基本模式,网络日志自身就构成了一个奇怪的世界。网络日志现在成为一种急速成长的网络活动。博客的迅速增长凸现了互联网的两个关键事实,而这两个事实也将拥有深远的商业影响。
其一,互联网是一种可塑性很强的媒体,新的应用的出现(尤其是所谓的杀手应用)能够非常快地改变人们使用该媒体的方式。Napster是一个很好的先例,Blogger也同样如此。必须强调的是,最具革命性的应用常常不是来自商业性组织,而是来自对网络充满热爱的忠诚用户,这些人最感兴趣的是“扮酷”而不是赚钱。无可否认,Napster和Blogger的发明人非常想把他们的发明商业化,但是,新技术应用的真正力量在于,可以让人们免费去做以前他们不得不花钱去做的事情。
其二,互联网更主要地是一个交流平台而不是商业平台。大多数人上网为的是聊天、沟通、学习和探索,而不是买东西。看一下在互联网极为发达的美国,人们在节假日期间使用网络的模式,就会对此一目了然。据Pew Internet Project的研究,在节假日的网络活动中,53%的互联网用户通过电子邮件互致问候,32%的用户发送电子贺卡,24%的用户搜集假日活动的信息,14%的用户研究假日的宗教传统。只有24%的用户在网上购买礼物。
结论是,互联网同传统媒体完全不同。互联网赋予个人前所未有的权力去影响媒体,他们利用这一新媒体做什么,怎么做,和谁一起做,都是可以由他们自行决定的事情。利用Blogger以及其他网络社区建设的应用工具如ICQ,人们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和愿望改造互联网,而弃商业利益于不顾。大多数公司尚未认清这一基本事实,仍然在盲目地追求那些“放牧型”的商业模式,即是说,他们相信自己可以驱赶网民一时到这里、一时又到那里,因而他们也就逃脱不了眼看着一个个模式覆灭的命运。
网络是如此易变,对这种易变性的适应,随着时间的流逝,将会变得越来越重要。年轻的一代正在成长,他们将以一种现在的成年人无法想象的方式来操纵互联网。他们就是博客一代。
“数字论坛”的两位成员方兴东与王俊秀现在发起了“博客中国”网站(http://www.blogchina.com),致力于推动博客在中国的繁荣,这无论对中国媒体、还是对中国互联网的发展,都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也显示了“数字论坛”的敏锐性和开风气之先的能力。
何谓新媒体
Slashdot和网络日志可以归入所谓的“新媒体”,《连线》杂志给“新媒体”下的定义很简单:由所有人面向所有人进行的传播(communications for all,by all)。旧媒体使用两分法把世界划分为生产者和消费者两大阵营,我们不是作者就是读者,不是广播者就是观看者,不是表演者就是欣赏者。这是一种一对多的传播,而新媒体与此相反,是一种多对多的传播。它使每个人不仅有听的机会,而且有说的条件。
这样的新媒体所威胁的是什么呢?它威胁的是传统的印刷和电视媒体,并由此威胁着专业新闻工作者的收入和社会影响力。当我们谈论新媒体对传统媒体的冲击的时候,我们往往会引证传统媒体的上网率,比如说上网报纸又增加了多少家等等,但这样的数据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数据是阅听人由传统媒体向新媒体转移的程度如何。
在美国,这样的转移十分明显。1977年,2/3以上的美国成年人经常阅读报纸;1997年,成人报纸阅读率下降到只有50%多一点。1993年,60%的美国成年人“定期”观看电视新闻;到1998年,这一比例降为38%。与此相对照,1995年,只有4%的美国成年人一周上网阅读新闻一次;现在,网络新闻的阅读者达到20%。
AOL的史蒂夫·凯斯曾对记者说:“如果你们观察一下美国在线,你们会发现,我们没有记者,我们也没有新闻来源,因此,我们并不是你们的新闻同行。但是,每天从美国在线获得感兴趣新闻的人,比全美国11家顶尖报纸的读者加起来的总数还多;在黄金时间,我们的读者和CNN或者MTV的观众一样多。”随着互联网的迅猛发展,美国各种媒体(互联网、有线电视、广播及出版物)的受众分化也越来越大。
我手头没有有关中国媒体在这方面的详细数据,但报刊发行量的普遍下降在我国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尽管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电视今天仍然是他们获取新闻的主要渠道,但据www.consult公司1999年5月公布的调查结果,内地2/3的网民表示减少了看电视的时间。
大众媒体基于两个理由而存在。其一是有大量的读者和观众需要阅读和观看这些媒体;其二是广告商要借助这些媒体发布广告。如果读者和观众从大众媒体不断流失的话,广告商也会弃大众媒体而去。
当然,传统媒体不会很快死亡,迄今也没有一个较新媒体完全取代较老媒体的先例。而且,习惯于阅读印刷媒体的人会指出这些媒体与电子屏幕相比的种种好处,比如报刊读起来更舒服,可以随意折叠、剪贴,便于携带,不怕丢失,等等。然而,如果习惯改变了又会怎样呢?今天,人们可以用更多的办法获得前所未有的更多信息,并且年轻的一代完全是在电子屏幕的熏陶之下长大成人的。这些都会影响人们习惯性的信息获取行为。代与代之间对“新闻”和“信息”的理解并不相同。根据美国一家研究机构的调查,在18到29岁的年轻人当中,有3/4的人说他们喜欢“拥有更多的信息源”,但只有1/3的人想要“及时了解新闻”。而在超过65岁的人当中,只有一半喜欢拥有更多的信息源,大多数人关心的是怎样“跟上新闻”。
所以习惯是会改变的。假如人们越来越多地使用计算机攫取新闻,这会对传统媒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假如人们能够对新闻进行电子化的个人定制,真正出现了《数字化生存》作者尼葛洛庞帝预言的所谓“我的日报”,那么我们还能够称这样的东西为报纸吗?
我们不知道新技术会带来一些什么样的变化。我们不知道电话、电视和计算机什么时候,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相融合。我们也不知道人们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在经济繁荣期,不管是新媒介还是旧媒介都有很好的生存空间,网络甚至为旧媒介带来了大量的广告收入,但是在经济萧条时期,新旧媒体之间的竞争也许将会呈现残酷的局面。即使是现在,受众的大批量转移已呈现出明显的态势。不错,传统媒体仍然在增长,我们看到有越来越多的杂志问世。但是,杂志的增长主要来源于面向细分化的读者市场的新品种,而不是来源于综合性期刊扩大了的读者群。综合性期刊的发行量一直没有明显的提高,比如《新闻周刊》1978年的发行量为300万,1998年不过320万份。《生活》杂志已经宣布停刊,转而致力于网络。
现在,整个新闻行业面临的竞争比其他行业要严峻得多,而且人们对新闻的需求也越来越少了。在1994年,有53%的人表示经常关注新闻,而今只有45%的人表示关注新闻行业。但信息过度对多数人不成问题。在最新的调查中,将近2/3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喜欢互联网提供信息的方式,只有30%的人觉得信息过度泛滥。
新媒体的逻辑
新媒体依照什么逻辑运行?这方面有一个绝好的事例。1998年9月11日,全球网民在同一时刻看到了美国总统克林顿的性丑闻调查报告全文。此事表现了互联网作为一种新媒体的巨大优势:广泛的链接造就了大容量的信息储存;空前快速的信息传播速度令传统媒体望尘莫及;同步通达全球观众;不受有关中间环节的干扰,直接展示信息本身,等等。
新媒体当然拥有一些传统媒体所无法比拟的优势:海量的存储信息、新闻背景的立体化呈现、个性化的服务,等等,但其区别于传统媒体的最重要的特征,是前面所说的传播方式的根本性改变:由一点对多点变为多点对多点。换言之,它实现了前所未有的互动性。
传统新闻业是自上而下的:编辑决定报道内容,记者去收集事实,然后包装 成一条新闻,散发给广大受众。与之相反,网络上的新闻是自下而上的:它从新 闻组(newsgroup)中开头,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报道任何事情。很多报道可能是虚假的、过时的,或干脆就是错误的,但当这些“民间记者”们涉及他们专长的领域时,其提供的信息常常比报纸更贴近事实。
在这种“上下颠倒”中埋藏着革命性变化的种子。互联网是一种双向媒介。虽然它的内容也出现在闪烁的屏幕上,但它与电视根本不同。它要求你不仅仅是 被动观看,还要主动参与。电视是一种“后仰”的媒体,而网络是一种“前倾”的媒体。实际上,互联网将在自身的发展过程中改变电视。
突然地,记者、他们的消息来源及读者和观众发现自己置身于崭新的环境, 在这种环境中,媒介经常招致批评的权力欲和与大众的距离感似乎都不复存在。 詹妮弗· 沃尔夫在《哥伦比亚新闻评论》中把媒介与公众的新的交流环境看成一种“非同寻常的共生”。在这种共生状态下,“读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接近媒体的 机会,记者也可以以光速了解受众对一系列问题的看法,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 的。”
互联网会创造一种媒介,其入口障碍较其他媒介更低。互联网是至今为止 最大的互动出版工具。随着复制和传输数据的成本日益降低,信息传送的力量分配得更为平均。当手写的经卷被印刷品代替后,教会和其他大人物不再那么至高 无上,宗教改革运动因而发生。同样地,现在造就名声的权力正由杂志、电视台 等大众媒介转移到每个人的手中。
如果新闻可以不再由少数人加工后传输给大众,大众传媒的“守门人”角色将毫无意义。法学专家乔纳森· 华莱士和马克· 曼根在《性,法律和电脑空间》一书中说,假如你有某种思想,无论是好是坏,要想传播给2.5亿美国人,你的选择是十分有限的。想让你的思想出现在《纽约时报》、《时 代》或是电视台“60分钟”节目上,你将不得不游说某个人——通常是坐在曼哈顿或洛杉矶办公室里的年长的白人男性——使他相信你的思想是有价值的。他将从两个方面审查你的思想:第一,看它是否符合他自己的成见;第二,看它有无商业上的吸引力,能否引来受众或赞助者从而为他的公司赚取利润。这个人就是所谓的“守门人”。
而互联网是一个没有守门人的论坛。任何人只要拥有一台计算机和网络帐 号都可以成为出版商。在网络上,你可以接触到成千上万的潜在读者而无需花费 多大成本;并且,你不需要说服编辑、出版商或制片人,你的思想值得暴露在光 天化日之下。
这听起来很理想,因而值得为之去奋斗。尼葛洛庞帝说,从前所说的“大众” 传媒正演变为个人化的双向交流,信息不再被“推给”(push)消 费者,相反,人们(或他们的电脑)将把所需要的信息“拉出来”(pull),并参与到创造信息的活动中。这一变化的意义长久而深远。媒介不再是讯息(The medium is no longer the message)。自从马歇尔· 麦克卢汉在本世纪60年代出版了 他的经典之作《理解媒介:人的延伸》以来,还没有什么能比这一激动人心的变 化引发出公众对媒介更进一步的认识。
在媒介的转变过程中,经济学和社会学会发生交叉。过去,人们从仅有的几个信息源获取信息,而这些信息源又为少数几个经理人、总编、主持人、记者和专栏作家所把持。由此才出现了“媒体精英”的概念。随着媒体变得越来越多样化,这些精英的话语权也会日益削减。不断细分的受众群体将令他们的影响力大为逊色。
今天,媒介行业的“明星制”并没有发生突出的变化,但是,新媒介的逻辑早晚会被加于传统媒介之上。我们这些传统的新闻工作者终有一天会发现,我们的个人价值(不论是经济收益还是精神收成)都会在这个逻辑的作用之下大大降低。
毛向辉论博客:开放吧——教育内容,以及Blog的生命
“知识不是力量,除非共享”——CES Blog
近期开放的两个站点引起我很大的兴趣,一个是美国的open-education.org,另一个是国内的oedu.org,从这两个站点的名称就可以看到都是提倡开放教育的观念。open-education.org 是由一些教育技术研究人员发起的,而oedu.org是国内一些从事信息技术教学的教师发起的,可以说都是从草根开始的网络群体。两个网站的最终目标看起来也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用开放软件、开放内容的方法去改善教育中的僵化格局,不能说这些工作是解决教育问题唯一的途径,但是北美、欧洲等地区的一些开放教育内容的建设和应用中已经看到了非常令人振奋的成果,让我们不得不思考我们如何彻底地把开放这个观念应用到实践中,而不是停留在口头的表述上。
开放教育(Open Educaton)从来就不是一个陌生的词,在二十世纪已经有了一些鼓吹和尝试,不过到今天为止分隔封闭教育体系仍然是不争的事实。然而,近两年来一些新的实践正在与网络知识结构结合,使教育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革,开放软件、开放内容、开放教育正在从各个角落里发出光亮。
有人会问很多问题,“社会如何承担开放教育?”,“谁来支付开放的代价?”,“开放是否会损害创新?”,“开放如何保护权利?”。没错,这些问题都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只站在一个静止的观念上看这些问题,很多问题虽然还在争论中,但是似乎已经在良好的进化中自行解决了。开放的趋势和好处也已经被更多人所认识和理解,下面我们要做的就是真正的实践了。
教育的社会背景变化
今天教育的社会大环境正在发生快速的变化:有些是积极的,有些则正相反。但是无论怎样,这些变化都在影响着公共教育的功能和角色。很多转变的影响不会立刻展现出来,但是却在其效应放大的时候给我们很大的冲击而难以招架。
很长时间以来,内容被视为是一种所有权 (个人或组织),而版权和专利收入仍然是很多商业公司主要的一种收入模型,这样的观念虽然对保护知识产权和原创性有好处,但是如果不能及时转化为生产力,对社会发展并非有利。这种所有权的观念正在进入二十一世纪的过程中逐步发生着变化,“我们担心的是,今天仍然在用20世纪的方法来保护21世纪的传播方式”(Lawrence Lessig)。在工业化模式中,如果我拥有一件物品(例如汽车)然后我送给别人,那么别人获得了,我却失去了。在知识经济中,这个模型已经不再恰当,分享知识或自由获得教育内容不再会让原始的拥有者有所损失,反而可能让内容增值和获得积累创新的效应。另一方面,网络改变了人们通信、互动、分享和传播信息的方式,这种架构的发展意味着任何人都有能力尝试创造。“在网络的开放技术架构之上,每个人都是网络上的平等节点”(David Weinberger)
在网络的进一步发展中,逐步出现了应用和基础技术的新发展(例如,Weblog,Wiki,语义网等),这些实践和技术的演进让网络正在融合到真实社会网络中,并且加强了社会网络的价值。新的群体在不断涌现,全球的专业人才组成的社区伸展到每个角落,越来越趋于复杂的知识能够高度共享,个人无需在每个领域都无所不知。技术同时在加强知识表达的能力,我们都知道知识和信息都有一种模糊的性质。在很长时间内,技术难以对其进行定量和定义,但是正在研究中的如学习物件等技术将对知识进行有效定义、标记和分享。这些都会带来对如何分享知识的思考。
不但大环境在发生变化,在每个个体身上也有潜移默化的新要求。个性化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个人声音和要求正在得到更大可能的展示。固定包装的音乐、网站....乃至教育,已经不再能满足人们量身定做的需要。我们对知识的需求与以往有所不同---- 可能不再需要完整的固定课程 -- 而是能够按照我们已知或未知的具体情况而更加有针对性地高效学习。从全球的范围来看,营利性质教育开始出现,而很大程度的原因是传统的公共教育不能(或者不愿意)转变去适应快速发展的社会需求。教育不再受到地理区域的限制。正如全球化已经促使商业活动发生了改变,现在教育也有了同样的压力。但是,很多孤立短视的教育机构并不能意识到这种变化的危机性。
开放是唯一对策
过去几年,在软件领域有一项越来越有影响的运动,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有了更深远的意义。这就是开放源码运动(Open Source)。开放源码并没有改变软件的开发模式,但是却因为人人可以访问源代码并获得授权而在更大的范围内加速了软件的创新,这种创新的自由度和多样性远远超过了过去二十年流行的工业化软件开发模式。如果从更大的范畴来看,互联网就是最大的开放源码工程。有人计算过,如果互联网的发明人和Web的发明人把互联网申请专利并按照传统方式商业化授权,这些人的财富早就超过了比尔·盖茨。如果说软件代码的封闭阻碍了软件的创新,今天我们面对的问题则是内容封闭所带来的知识创新矛盾,这种矛盾在教育中更凸显了巨大的阻碍。
我们现有的教育体系可能不但正在面对个性化教育需求的挑战(包括受教育数量上的压力),而且还要应付过去惯性延续下来的封闭格局所积累的弊端。虽然营利性的教育能够满足更多样的市场需求,但是公共教育本身的作用很难被完全取代。在因应营利性教育的竞争中,公共教育则必须根据对环境变化的评估进行相应,并提供相应的对策。分析全球技术组织正在合作制订的学习技术所考虑的教育远景中的个性学习的解决方案,我们会发现一个清晰的发展路线图:知识必然会在教育机构中以可以分拆组合的学习物件(Learning Object)形式,并最终能够根据每个人的学习风格提供个性化的教育。但是构建这样的学习物件集合需要非常大的努力,显然不可能在单个教育机构发生作用,必须更大范围进行协作和分享,所以也就必然需要一种开放内容模型支持这种协作和分享。只有这样,我们的教育体系才能够满足市场的需要,适应新世纪的发展。
开放共享教育内容可以带来诸多好处,首先就是可以降低教育机构的成本。今天我们的教育成本很大一部分也是教育内容所占有的成本,这些耗费在重复支付版权上的费用和交换这些版权(包括载体)过程中为教育带来了很大负担,而这种负担又会随着对内容需求增加而加重。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今天我们为教育内容所支付的成本远远超过了实际的应用价值,也会让整个社会的教育成本无形中放大。这将有损教育的社会公平性,在昂贵为特征的教育体系下,教育本身越来越难以承担实现高质量生活的作用。而如果教育机构之间能够采用数字方式分享教育内容,则可以在降低成本的同时,实现标准化和交换模式。我们需要更多的选择,也需要在合法条件下获得创新所需要的充分资源,新的授权方式也可以在保护原创权利的同时建立新的服务或商业模式,并不会损害原创积极性。
类似于软件的开放源码,开放教育内容也包含很多技术上本来就具备的优势。在增加资源的可重复利用的能力上是天然的优势,因为大量的人们可以透过不断的补充和完善在实践中丰富开放的教育内容。很多教育内容不会再陷于低质重复开发的悖论中,草根的参与也让很多教学内容不再受限制于单个供应商。这些活动的模式当然也需要完善的设计,例如,如何保证参与者的积极性和持续发展的能力等,但是对比传统的内容批发商模式,其中的成本优势显而易见。也许出版商/内容提供商的日子不好过了,但是并非如此简单:在对内容获取方式增加的基础上,版权意识会更加清晰地进入每个使用环节。按照质量差别提供不同的内容服务也会出现更多新的机会,需求层次的多样性会产生均衡的经济效应。
开放教育内容,将成为K12学校,高等教育都会面临的选择。然而也正如我们所说的,单个教育机构的开放意识和行动还远远不足以支撑开放教育内容的初级目标,真正需要登高看远的是我们的公共教育管理机构,开放教育内容将成为新教育政策中是否有了全新出发点和是否深入思考经济效应的判断标准。
开放项目层出不穷
就在短短的几年中,当我们还在远程教育是否有效的问题中苦苦挣扎的时候,国外的网络教育资源发展项目已经开始进入了新的阶段。在开放意识的引导下,各种开放教育内容项目从不同侧面层层涌现,大有在未来几年覆盖整个教育领域的趋势。当然,这些项目很多还是一些具有领先意识的教育机构、研究机构,甚至只是民间机构独立发起的,所以在未来的协作性方面还需要接受进一步的考验,而能否最终进入各个国家官方的教育战略中,目前还只能说需要拭目以待。我们先从几个不同的层面浏览一下这些项目,可能会形成一个整体的观念:
1. 开放期刊
开放期刊(Open Journals,也有称作Open Access)在是这两年异军突起的开放内容领域,从目前的发展状况来说,可能最为简单和实用。开放期刊虽然涉及到出版机构的利益如何得到保证的问题,但是从目前一些已经开放访问的期刊来说(可以访问 http://www.doaj.org/获得多个学科期刊的开放目录),出版者不但接受了开放的模式,而且并没有感觉到商业利益受到了侵害,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发展现状。一些技术支持系统,如 MIT开发的DSpace系统,实现了大学科研期刊的分享和存档管理,用一种分布式的方法让任何获得授权的机构都能够分享到海量的科研论文资源。一项开放期刊和档案的技术标准 Open Archive Initialtive(OAI),也在全球协作下逐步成熟,支持标准化的全球科研资源的交换和检索。开放期刊有助于科研活动在全球范围及时共享,起码可以减少因为传统媒介的传播限制和成本障碍而导致的无谓重复。
2. 开放参考资源
互联网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开放参考资源,但是在过去数年,因为互联网过分重视页面的表现而忽略了内容的结构化,因此互联网做为学习工具的作用可能会在茫茫搜索中有所削弱。而且很多小范围的内容开发也无法让保持持续发展,造成了注意力的不断转移,降低了网络作为学习工具的效率。不过最近一些全球范围的网络参考资源共享工程,虽然完全来源于自发组织,却显现了很大的潜力。Wikipedia和NuMedia都是网络上免费共享的百科全书,他们来源于一种基本思想,也就是人人都有创造知识的能力和愿望。其中Wikipedia的思想更加开放,它采用Wiki作为编著工具,让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随意修改和书写。Wikipedia 的成效非常显著,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中,这“本”百科全书已经有了接近15万页的内容,还不包括更丰富的内部超链接含义,同时还有几十种语言的内容同时在开发中。在前面提到的 Open-education.org上也启动了多个学科参考资源的开放项目,都是由来自全球的志愿者分布完成,这些资源对今后的在线学习所带来的影响将难以估计。
3. 开放图书
很多人对古登堡项目(Project Gutenburg)一定不陌生,这个已经进行了三十年的开放图书项目可以看作是开放内容的鼻祖了。它不但没有随着时代发展落伍,反而在近年来青春重现。古登堡项目的核心思想就是让人类文明中的重要文字内容能够被全世界所分享。这个项目目前已经积累了数千种有价值的图书,完全免费地提供给任何人。受到这种影响,近年来,美国的数字图书馆项目也都在走向完全免费访问的转变过程,在经过一系列的版权操作后,大量的图书将以电子方式免费呈现给公众。让每个学习者、每个家庭都有机会面对全人类的知识财富,获得更加平等的学习机会。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赞助的一项计划NSDL就是这样一个为教育和教学服务的综合学科开放图书馆项目,目前全美有上百个项目组共同参与了这个项目。开放图书与电子书(eBook)的概念会慢慢融合,是对终身学习的又一个有力支持。
4. 开放课程
2002年9月,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开始在互联网上公布准备已久的开放课程计划(MIT OCW),这项承诺将MIT所有课程(约2000门左右)在数年内完全开放共享的计划耗资将超过数亿美金。全球任何获得授权的教育机构都可以免费分享到MIT的教育成果和教学方法。与此同时,美国数所大学也在考虑类似的项目,并可能会在今后几年内陆续公布。开放课程将使优秀大学教育的内容不再神秘,对世界各地的高等教育水平的提高将产生深远的影响。诚然,MIT本身的知名度而让这个计划比较引人注目,其实在国外,基于网络的一些基础教育课程分享早已经非常普遍,课程计划(Lesson Plan)和教学设计(ISD)的分享让教师们能够在大范围内协作提高教学的质量,支持和促进了面向问题的学习(PBL)。
5. 学习物件仓库
目前还处于起步阶段,但也是正在成为焦点的一个新的教育内容共享模式就是学习物件仓库(Learning Object Repository)。这种与网络技术紧密相关的学习内容共享模式同样借用了分布协作的思想,目标是建设更加分布化、专业化的学习资源仓库,能够融合到各种教学设计环节中,支持越来越主流的个性化学习需求。过去几年,围绕学习物件的技术已经慢慢准备就绪,所以建设学习物件仓库的工作也在全球范围逐步形成规模。相比于其他几种开放内容的努力,学习物件仓库可以更加直接地面向于多样性的教学环境,而且很大程度上会融入教学者本身的实践活动中。基于标准技术(XML,LOM等),可以让分布的学习物件仓库松散地连接成为一个巨大的分享网络,使全球教育资源又增加了一个新的分享层次。目前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欧洲都已经从国家层面展开了学习物件仓库的建设工作。
以上这些工作,都建立在“自由、开放和共享哲学”之上,也自然会挑战很多传统的观念和版权意识。好在过去数年中,有关对版权保护和授权方式的各种基础已经伴随着实践同步得到了丰富和发展。目前类似GNU Free Documentation License(GFDL),Open Publication License(OPL), Open Content License (OCL),以及伴随着Weblog发展而出现的Creative Commons(CC)等授权协议虽然在方式上还有一定的差别,但是已经能够保证了开放教育内容的健康发展。如何在保护版权的基础上建立共享的机制并持续发展,已经不再是困扰共享的最主要问题。现在到了确定如何在更大尺度上建立标准的共享技术平台,以及从更深层次发掘知识价值的时候了。
用开放迎接开放
开发教育内容的好处显而易见,人人都在无意识中正在享受到这些好处。但是真正做到高层次的共享和创造,则需要很多利害相关者的参与,必然会牵涉到困难重重的协商与利益谈判。但是从软件开放源码的发展规律来看,新的商业模型和观念最终会被人们普遍接受。甚至可以说,今天看似不合理的问题实际上无一例外不是人们固有观念在作怪。综合社会复杂性、个性化教育需求以及学习科技本身的发展趋势,开放教育内容已经变成了必然和必需的方向,或早或晚。但是从一个国家来说,还需要考虑本身的战略设计。我们早就说过分析过教育体系是国家战略安全的一部分。现在还有很多人对MIT 的开放课程计划是文化侵略,当别人的开放心态站在了优势地位,我们是继续保持封闭,还是用开放去迎接开放呢?
Blog的生命
我曾经先后发过两篇关于Blog的文章“Donews需要Blog吗?”,以及“再谈Blog:不可不谈”,引发了争论。不想再用“再再谈”之类的标题了,否则有喋喋不休之嫌。现在对Blog 真可以说是七嘴八舌,说眩的有一些,说逊的也不少。Blog是时装秀吗?Blog会像当年的 Push 技术一样昙花一现吗?Blog 应该和什么人在一起才般配?这些正是我今天所要谈的 Blog的生命问题,换句话说,Blog 会活下去吗?或 Blog那天会死?
既然与生命有关,我们不妨从大小两个尺度来探讨一下 Blog 的生命力问题。至于最后的答案,希望读者自己去发现。
Blog 在应用中的生命周期
Blog是Weblog的简称,这恐怕不用我多解释了。每个人都可以有Blog,可以有多个,每个 Blog 都会有生命周期。就像我们当年玩过的呼啦圈、魔方和飞盘一样,他们都有生命周期,不论长短,都曾存在于记忆中。
人的一生有很多记录自己轨迹的方式,从小有“涂鸦”,在学校有练习本,工作中有行事历。出了名的,还有人采访或拍摄个纪录片什么的。有了电脑,我们可以用Word,用Outlook,用Homepage,写下自己的各种学习、生活和工作的各种内容。如果需要讨论和发泄,还可以到网络上的某个BBS上去起个“开死狗”的名字大放厥词一通。这些都已经稀松平常了,于是必然还会有新事物的出现。
没错,Blog的创新就在于把一些技术的能力做了一个综合,而综合正是发明创造的一个方式。扫描、电话和打印的结合就是传真。Blog 不仅在技术上作了一些综合,还在功能上与纪录档案、学习笔记、思考反思、知识共享和团队协作等需要作了综合,所以 Blog 不简单是一个互联网现象,也代表着人们终身学习观念的加强。这一点我们并不需要在这里多说,今后相关的研究会逐步呈现出来,在一些 e-Learning 系统中已经出现了与Blog的结合。
互联网读的时代已经有了数年了,人们虽然已经习惯了被动地阅读信息,但是看着只读(Read Only)的浏览器,很多人早就有了可读写(Writable)的愿望。这个潜力被Blog挖掘出来了,非常自然,水到渠成。于是,有好事者围绕这个概念开始创造大众可以接受的工具,这就是Blogger.com 这样的创业故事。也于是,更多人们开始用这些工具,用在研究中、教育学习中、工作中、朋友交流中、个人日记、商业活动、市场营销中等等,等等。人们创造了各种关于Blog的应用情景。“有些人并不懂技术,也不懂什么HTML,他们却善用了这个工具;也有些人玩了三天激情Blog便转而去追逐其他时尚(如果Blog也算是一种时尚的话)”。也有的Blog本身随着纪录内容的特性而自然终结,这便有了生命周期的概念。

图1. Blog的不同应用决定了Blog的生命周期
从稍微大一点的群体或组织的角度来看,纪录也是一种功能。我们的社会环境提供了各种纪录方式,例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档案。这些纪录都在互联网的时代也在发生变化,人们常在文学作品或影视中幻想,在数字时代会不会我所做的每件事都会被纪录在案,变成对我们隐私和行动的束缚。这也许是未来需要考虑和担心的问题,显然需要放在更大的范畴去研究。不过我们今天更需要的是纪录,也就是如何能够让一些对组织竞争力至关重要的信息能够被有效地记录、保存和分享出来。在被称为K-log的知识 Blog 应用中,企业内部的一些知识,例如销售的活动,被忠实记录下来,成为了销售团队分享和改进销售和客户服务的有效工具。知识管理中常常为难的信息生成问题得到了一定的解决。组织形态的Blog也是有生命周期的,谁说今天的各种组织不是在竞争环境中求生存呢。
Blog的现象在微观的社会生态中,就这样被尝试应用到个人和群体的各种场合中,有的生,有的死,一如人生之悲欢离合。
整个 Blog现象的生命周期
很多人可能更关心 Blog 这个事物会不会生存下去,因为预测 Blog现象的生命周期确实对任何富有经验的 IT 人士或专家来说都是一个挑战。说Blog取代传统媒体,或者说Blog 如何改变互联网的形态,可能今天还为时过早,有些云蒸雾照,也容易让大众摸不着头脑。
有些人可能还记得1996年的时候曾经红极一时的一个名词(对1996年之后上网的人来说可能比较陌生),Push(推)技术。这个技术可以说是人们对个性网络的第一次憧憬,甚至当时的互联网巨头Netscape 和转移到互联网战略不久的微软都仓促地拥抱这个技术。可惜的是好景不长,人们第一次看到了商业模型的作用力。没有赢利模式的推技术先驱 PointCast 公司无奈地被推出了历史舞台。而非常巧合的是,PointCast 也曾经被财富杂志列入过创新企业的名单中。我今天还保留一个PointCast 2.6版本的安装程序,只是物是人非,已经无法获得“推”到面前的新闻了。就当作古董保存着吧。
PointCast 的结局会在Blog身上重演吗?完全可以说表面上看Blog与 Push 有非常相似,PointCast最风光的时候不肯在4亿5千万美元的价格被收购,最后不得已以仅仅 700万美元的价格出手给了 Idealab。Blogger.com 等以Blog为生存点的公司会不会有相同的结局呢?我不敢说,这是靠市场所决定的,是要符合客观规律的。我不善于预测,预测了也是没有用,因为“最佳的预测方法就是创造”,所以必然有人去尝试和行动了才知道。站在边上说风凉话或无所作为只能算做臆测。但是我却想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看Push的后来命运,实际上,Push完全是人们对当时网络这种新生事物的多重憧憬的一部分而已,人们的设想还远不止这一点。后来证明,Push的思想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网络软件应用的一个组成部分,很多网络上的商用软件实际上已经采用了Push的思想和方法,甚至说今天的Web Service(融入到微软的.Net和Sun ONE里的核心技术)也是由Push 的美妙幻想中得到的启示也不为过份,而对Push技术的研究也确实推动了后面几年对XML技术的规范化。谁说网络的风云变幻中没有后浪推前浪呢?
如果每个微观的个人Blog生命周期都很短,那么整个Blog现象的寿命也就不长了,我们要遵循这种客观规律。所以我们无法预测的情况下只能拭目以待。但是有一点无庸置疑,既然Blog 已经在各种应用中有了痕迹,它必然就会在发展中影响今后可能更新的现象。
但是今天你不要被动地等着,我建议你:
用三分钟实践 Blog,然后你可以决定对它的态度
我必须承认,在国内一些早期解释 Blog的评论中,很多夸溢之词确实有过分,这也是由于欠缺对Blog本质上的理解所导致的,也许也不可避免会有一些私心杂念从中作怪,但是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这些因素总会被无情地冲刷干净,也必然会露出真正的面貌。不可否认的是,Blogger的群体在一天天扩大,早期是从一些精英开始的,现在却变成了大众的,必定会从草根文化中发展起来的。
对于那些站在门外就说三道四的人们,我的建议就是进屋里来说说话,外面风太大。我建议你挤出自己宝贵的三分钟时间按照一下步骤做一次尝试:
第一步:花一分钟的时间注册一个Blogger.com的账号
第二步:再花一分钟时间现在想什么就写下来,不妨是“我讨厌Blog”,别忘了点一下“Post & Publish”(提交和发布)
第三步:再花一分钟时间到BlogSpot上欣赏一下自己刚刚发布的内容
可选第四步:如果你还想说“我从此再也不碰这玩艺”,那就回到前面第二步,再花一分钟把这个想法写下来
从此你与Blog 两不相干,但是同时你的一个最多四分钟生命的Blog就这样诞生了,也这样结束了。这不是引你上套,硬把你划入Blogger的阵营,也算你看清一次真面目,不会中毒。你看到过其他应用有这样的功能吗?如果有,它也可以归类于 Blog。
(* 稍作解释:Blogger.com 是一种比较流行的Blog创作工具;而Blogspot是托管 Blog 的数据中心,你可以选择其他托管服务。你也可以选择其他Blog创作工具,这种组合是不受限制的。)
将来有一天如果真的 Blog 现象没有了生存的空间,你大可以翻出这个尸体,别忘了叫我一起来凭吊一下。你还可以说;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所以,我们说Blog的时候,不能光用嘴去说,还要用行动去说。不能光用嘴信口它是否有生命力,还要用行动去测试它的生命力。那些“你有导弹,我就有反导弹;你有反导弹,我就有反反导弹”逻辑的发言者,不妨告诉我你哪天哪月尝试过的 Blog 尸体在哪里。我们大家去考考古也行,千万别说,“本大爷根本没兴趣用这个东西,看上去就是时装秀”。
Blog会纪录Blog的发展
最后,我还是想大胆地预测一下,随着Blog能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使用以及今后可能在各种网络应用中融合,今天关于Blog的各种争论,例如中文名称叫什么、Blog 是不是新事物,以及寄生在Blog现象上的反面评论,都会随风而去,成为Blog发展中的尘封纪录。不管Blog 的未来生命如何,我们会用 Blog 记下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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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dada
2006-07-06 15:5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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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传奇世界私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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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沩-0-00
2006-06-04 13: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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