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东观察——“让每一个人拥有自己的博客”

都是十年如一日耕耘的人：和刘韧一起吃饭

                                      

就在几天前，陈剑锋约请，陈彤，我，还有搜狐的王建军，四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大家说起十年前，都是中国互联网“垦荒”的人。最相似的是，十年过去了，四个人还是像十年前一样，就像庄稼地里的农民一样，十年如一日，埋头耕作，战斗在第一线，而且虽然现在头衔大了，却依然同时亲身盯着最细节的活。四个互联网的“老农”谈起来实在是兴致勃勃，乐趣无穷。

我和刘韧，也一起吃饭。这一吃饭不要紧，却让不少人惊讶了一下。如今的人们一想到我和刘韧，大致头脑中是业界江湖的一段恩怨和诸多是非。这种误读从何而起就不得而知。我想其中也有我们两人自己的一些原因。其实，我们两人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冲突，更没有真正的厉害冲突。但是，我们不在一起吃饭的确有好几年了，大概至少有四年。只有极少数业界的老朋友可能还记得。我们两人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两人一道起步于韩云负责的《计算机世界》市场版（刘韧发表文章比我要早）。在7、8年前，我、刘韧和梁宁，三个一起吃饭和喝酒，是中关村一带很常见的风景。很有当年自己拉文学社时候几个核心文学青年混在一起的感觉，延续校园的感觉。

在大多数人的逻辑中，刘韧写人物堪称业界一绝，方兴东写评论也是锋芒无比。两人文人相轻是必然。刘韧办了Donews，方兴东办了博客中国，两人是竞争对手。这样的逻辑几乎完美，也的确有一定道理，但是却没有触及本质。因为，在我们两人写得最带劲的时候，我们一起探讨文章，一起分析业界，都是文学青年。刘韧成名比我要早两年，当年刘韧做人物采访，他的每一盘录音都给我挺过，磁带有百盒之多。我喜欢看碟也还是刘韧启蒙的，因为那时候就他大手笔买碟，我时常去他家搜罗。刘韧最喜欢的书籍名单中，我一看，大多数都是我当时极力推荐，而且拉他到书店一一采购的。那时候，我的朋友就是刘韧的朋友，刘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当年IT圈子的朋友今日还是很特别很难得。那时候，我和刘韧还是业界写作圈的新星而已，鼎鼎大名的名家大腕早已经有一批。因此，就是在我们开始大力耕耘写作的最重要时期，我和刘韧之间的互帮互助的意义和价值，那是任何时候、任何原因都不能低估的，也不能比拟的。

2002年8月，我办起了博客中国，但是此时，我和刘韧不吃饭已经有1年多了。因此，博客中国不能说是我们疏远的主要原因。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我想要找个理由，互联网是个很好的靶子。因为互联网热潮的带来，IT再也不是一个可以像文学青年一样风花雪月、闲庭散步的地方了。这一点比较一下1999年之前，和当今的IT业，就可以明白其中巨大的差距：节奏感，兴奋感，商业程度，诱惑程度，喧嚣程度，刺激程度。这个产业因为互联网而急剧变化，因为互联网而氛围截然不同。今天，我们再回首那时候，各个方面都可以说是恍如隔世，物是人非。说起很多老朋友，都是3、5年、7、8年不见了。互联网低潮之中，两个人更是没有心思多见面，多沟通了。身在互联网江湖，是非之多，诱惑之多，不沟通的结果必然会积累各种误会。

当然，我和刘韧从那时候起就转型互联网，所以仅仅因为互联网不见面，还是无法解释通。我想，根本的原因还是两人的心态，互联网热潮起来之后大家心态的影响。包括到今天吃饭，我们两人对于互联网的认识，可能还是分歧最大的：我是互联网鼓吹者，乐观至上；刘韧是审慎者，对于泡沫的持久性总是有种怀疑。这种判断的不同造成了很多事情价值判断的不同，因此淡去，加上中间的确有一些因为两人相关惹起的是非，有了误会。我们各自有了新朋友，但是共同的老朋友加在一起，还是居多。因此，和刘韧没有任何根本的冲突，更没有什么恩怨，一点是非也是完全属于那种可以浮尘一样的，轻轻吹去的。因此，我们两人一起吃饭不需要太多理由，一拍即合。别人惊讶，我是没有任何惊讶。感觉和刘韧吃饭是随时随刻的事情。是完全超越于业界的诸多事务层面的。

我和刘韧的关系，还有一个重要的背景就是“数字论坛”，1998年因为一套丛书，因为王俊秀主编的《信息产业报》，我们汇聚在一起：段永朝、方兴东、郭良、胡泳、姜奇平、刘韧、王俊秀、吴伯凡等8人，意气相投，指点江山。可以说，在中国互联网进程中，数字论坛成员在其中的启蒙、研究和推动中，在产业、社会、文化、思想等各个层面发挥的作用中，是没有第二个群体可以比拟。数字论坛顾问是尼葛洛庞帝，数字论坛丛书第一套1999年出版，第二套2000年组稿，但是4年后才出版。2000年，互联网低潮以后，数字论坛活跃程度也降低很多。但是，只要这些人汇聚在一起，那必然是思维奋飞，激昂无比。所以，这次和刘韧吃饭的重要话题之一，就是数字论坛的重新活跃。这八个人之间的沟通和共鸣，任何时候都是一呼七应，非常默契。只是这些年大家各自太忙，一起做事的时间少了很多。最多就是一年吃一顿饭。

互联网2.0时代来了，对于这个新时代的敏锐度和把握力，我想虽然业界有很多人可以指点很多。但是，依然无法与数字论坛相比。去年7月份，我、俊秀和姜奇平、胡泳、吴伯凡等一起探讨，要一起联合写一本《互联网2.0》，大纲内容都已经讨论了几次，其中的观点和思想完全可以明晰过去、诠释今天，贯穿未来，就等加工、组合、编辑一下。结果大家又一忙乎，一搁就到今天。

数字论坛重新活跃是时候了。这是一个不缺少金钱的时代，这是一个不缺少创新的时代，但是这的确依然是一个缺少思想的时代。在这方面，数字论坛依然当仁不让。数字论坛的网站、成员的文章写作、论坛和活动等，都将系统推进起来。当然，2.0时代，数字论坛需要有新的状态，新的形式，新的思维。我想我们会很快让大家重新见识到数字论坛的活力。这是我、刘韧以及每一个数字论坛成员的一致心愿。

我和王俊秀从1999年起一起共同创业，共同创办互联网实验室，共同命名“博客”，共同创办博客中国，共同写了《IT史记》、《博客》等书，堪称珠联璧合。而刘韧也有了洪波这个好搭档。洪波是洪波，对我们批评不少，旁边看热闹开心的更多。但是，很多东西别人不知道。我和洪波认识，甚至还在和刘韧认识之前。在我还没有正式发表文章之前，我最早的投稿是给当时准备做成中国《连线》杂志的《软件》杂志。刘伟宏和洪波是这本杂志的策动者。我的第一篇将近一万字的长篇文章居然被当时最豪华的杂志采用了，刘伟宏还请我吃饭。这次吃饭我同时认识了当时已经是高级网虫的洪波。就此一点，我这辈子对洪波就不会有任何成见。《软件》无疾而终，梦想没有实现。在洪波正式加盟donews之前，我们两人当时QQ聊得很多，我很看好他文字的前景，也动过拉他进入IT评论圈的念头。只是我们探讨的几个事情最终没有做成。如今，洪波的才华在博客中淋漓畅快发挥出来，我为他高兴。

总之，我和刘韧一起吃饭，是自然而然的，无须任何多余的话。如今是博客时代了，不同的观点，不同的争论，依然是很正常的。我们只需要恢复一下默契而已，无须吹捧，无须客套。我们也不再是当年新进入IT业的文学青年了，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当然，自己还是自己，争论还是争论。但是，彼此的心态更加开阔，更加透明。真正的朋友都会理解和高兴的。过去给大家留下了一些谈资和笑话，那也是我们两人的不是。今后不会了。放眼长远，放眼未来，也希望每一个人都有更多的朋友，都可以共同做出更大的事情！

随便写几句，比想象的写得长，纯粹的随心所欲，当与不当，都是这样从心里流出来的文字。

【作者: 方兴东】【访问统计:】【2006年03月2日 星期四 08:50】【 加入博采】【打印】